尉迟安还以为阿无看着他的香囊,然后鬼使神差的解释了一句:“这是母亲绣给我的。”
“我从不吃辣。”阿无没有接那肉干。
“尝尝?是西疆那边做法,就看着辣,吃起来没什么辣味儿,很好吃的,父亲每次凯旋都会带给我。”尉迟安提起尉迟玄语气中满是骄傲。
西疆对于阿无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她在那里有过快意恩仇的潇洒肆意,也有过难以言说的悲痛。
她看着尉迟安手中干瘪的肉干,又看向尉迟安。
阿无想:晋王夫妇常年驻守边疆,尉迟安又无兄弟姐妹,想必这些年他一人在京都过得也很寂寞吧。
在尉迟安殷切眼神下,她缓缓接过这个带着西疆味道的食物,咬了一口。
下一瞬,尉迟安耳边传来阿无面具下的“嘶哈嘶哈”声。
尉迟安吞下口中美味,嫌弃道:“你可真没口福。”
恰巧这时,远处的烟花“砰”的炸开,在天边散落,照亮了半边天。
暖黄的光落在阿无面具上,明明灭灭间,尉迟安忽然弯了弯唇角,那抹笑意浅淡得像水中月,尉迟安问阿无:“今夜除夕,你也不用陪家里人吃饭守岁么?”
什么???
阿无大惊,她忘记这茬了。
下一刻,屋顶上只剩尉迟安一人。
尉迟安看着远去的背影,忙问道:“喂!我怎么联系你?总不能下次还杀冯……”
此时从阿无方向飞来一支哨笛,尉迟安伸手抓住。
阿无声音从远处传来:“催动内力吹响这支哨笛,我听到哨声便会赶来相见。”
蔺川见阿无走后,转身飞跃上屋顶,道:“若她真是劫囚之人,到时候在东宫一但用了毕家枪法,以圣上对毕家的嫌恶,此人必死无疑。”
尉迟安看起来满不在乎,可神色与语气的大相径庭到底出卖了他,他说着狠话暗示自己:“那肖柏是冲着我尉迟家所有人的命来的,我岂能放过他?若肖柏真是她救走的,我又何必对她心软。”
蔺川只是陈述了下那日可能发生的情况,他没想到尉迟安有这么大的反应,又道:“说不定她根本不听您的劝告,依旧我行我素用的落花剑法,属下瞧着她落花剑法用的也是极好。”
“不过,这用了落花剑法……按您所说也会招致杀身之祸。”蔺川补道。
尉迟安:“……”
“今夜你的话非要如此多么,”尉迟安黑着脸也补了句:“既然有闲情逸致与我在这讨论她,不如连夜去查一下瑞王有何行动。”
蔺川觉得自己实在冤枉,他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且一切布局都在按照计划发展,为何自家主子看起来如此……烦躁?
他道:“瑞王不是在您的推波助澜下已经和李家达成交易了么,其实属下不明白,您既然怕生出意外,何不等王爷回来再--”
尉迟安打断:“不是李家,是李有典。计划赶不上变化,与其让他背后使坏,还不如都跳出来将其一网打尽。”
尉迟安将哨笛拿到眼前端详,似是自言自语:“李家与东宫从无旧怨,飞凰将军又与太子交好,李有典曾是飞凰麾下副将,按理说不应该针对东宫,为何这李有典对太子有这么大的恨意?”
蔺川更是回答不了,“主子,刚刚那伙人?”
“不是。”尉迟安立马否决,他知道宇文殊无论受谁蛊惑都不会对尉迟家下手,就像传闻所言,他们早已绑在一起。
至少在他登基之前,宇文殊不会做出此等蠢事。
而等阿无赶回到沈府时,只见冯光年一脸焦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见阿无返回后快步迎来,“您可算回来了,大人发了好大一通火,我只能说带着您跟我出去逛了逛,然后走散了。”
阿无点头意会,然后匆匆跑了进去,众人晚饭早已吃过,阿无见沈无寂脸色阴沉,解释道:“那个……我刚刚走散了。”
“走散了?偌大的沈府找不到?”沈无寂显然不相信阿无的说辞,他走近逼问:“除夕夜,家人团圆之日,我的女儿不会还惦念着以前的亲人,去见了些上不得台面的穷亲戚了吧。”
“没有。”阿无立马否决。
“你最好没,既然当了我沈家人,就给我断干净,这于你、于我都是好事,若是让我查到你今夜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就别怪我亲自替你断干净。”
见阿无点头应了,沈无寂才缓和些:“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些,别整日花花肠子一堆,以后出门注意分寸,去祠……”
沈无寂本想让阿无去跪祠堂,可又想到这人连沈家人都算不上,跪哪门子的祖宗。
他道:“滚去闭门思过,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沈府半步。”
回到房内,阿无总感觉身上有什么物件硌着自己,她伸手从胸前口袋掏了出来。
只见一根裹满辣子的肉干静静躺在手心。
刚刚走的着急,她将没吃完的肉干顺手放进了口袋里。
除夕夜晚的烟花此起彼伏,阿无看着那簇金红交织的光团在墨蓝夜空中骤然舒展,像一朵朵正开的绚丽的牡丹花。
她低头浅笑,醒来的第一个除夕夜竟是和尉迟家小子一起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