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沈府,沈无寂又是一通火气上来,阿无今日心情好,耐着性子听沈无寂的训诫:“我倒小瞧了你,原来还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你竟能使手段让世子亲自送你回府,为何那日在聚云楼行事胆怯?莫不是见了世子那张脸便走不动道了?”
对于沈无寂爱发脾气这件事,阿无已见怪不怪:“我今日在金丝斋碰上盗贼,也是为了追回银钱才偶遇世子,不信你去查?”
听阿无提到“盗贼”,这时沈无寂才似乎想起她那令人不忍直视的模样,不由面露嫌弃:“你看看你浑身脏兮兮的样子,世子还真是不嫌弃你,与你一路同行,你身上还有哪点像大家闺秀的样子,那钱丢了就丢了,为了点钱财不要命了?果然浑身上下都透着小家子气,别整日弄得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来气我。”
“对了,刚刚世子说的舞是怎么一回事?”
沈无寂想到了刚才尉迟安语重心长看着他讽道:“沈大人有心了,那舞跳的确实令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世子救我一命,我无以回报,就跳了支舞聊表心意。”阿无觉得这京中的人都很喜欢小题大做,一支舞而已,心思一个赛一个的敏感。
沈无寂警告道:“别忘了你的目的是太子,什么人都敢招惹,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这么大?他也是你能随便招惹的?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无:“我没想撩拨世子,跳的那舞不妖不媚,谈何招惹?”
“那他何出此言?”沈无寂见阿无顶嘴,声音不由拔高一度。
连带着阿无声音也大了些:“或许是他尉迟安自作多情,关我何事?”
这时沈无寂笑出了声:“你的意思是人家堂堂晋王世子对你一冒牌小姐有非分之想不可?”
阿无一再被贬低,也是火气上来,“大人整日让我谨记身份,自己倒是一口一个冒牌小姐。”
“你……”沈无寂或许本来是装装样子,想逞逞威风,可这下却是真气到了,他脸色蹭一下通红:“好好好,我的沈大小姐,算我求求您,别再惹事儿了行么,你若再不守着规矩,去做一些不可控的事儿给我惹麻烦,大不了老夫不肖想这个太子侧妃之位便是。”
沈无寂缓了口气:“沈府已经死了一个沈大小姐,不介意再死一个。”
阿无:“哦。”
“今日就不该放你出门,你这性子就该关在家里好好磨一磨,我说你是闯祸精么?一个不注意,就生出风波,从明儿起,还是让你母亲好好教导你怎么成为一个规行矩步的京都贵女。”
初二一早,赵春斓迈着从容的步子来到了阿无闺房,文秀文灵吓得赶忙就要拉着阿无起床。
“你们都下去吧,”赵春斓站在床边微微勾腰,“小景,晨光宝贵,就算你没晨昏定省的规矩,但沈府也没有睡到日晒三竿的规矩。”
阿无轻“嗯”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此时房内只剩下床上躺的那位和床边站的那位,赵春斓的腰弯的又深了些,她笑眼盈盈看着窝在被子里的阿无,“不要脸的狐媚子,你真有本事啊,冯大人都不舍得动你分毫,还来劝我要对你好些,我竟不知道,你何时背着我还搭上了冯光年……”
赵春斓在一旁喋喋不休,阿无不理,将锦被一把拉过,盖到了头顶。
“还真是目无尊长的野种!你以为这沈府上下真的愿意认你这个大小姐么?你以为众人真的信你是沈家的种么?还不知道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
“滚。”阿无言简意赅地打断了赵春斓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逊。
“你!”赵春斓一把掀了阿无的被子,举着手正要扇下去就听见了院外沉沉脚步。
她既然命令一众人在外侯着,她们定是不敢随便进来的,除非那人……
赵春斓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耐心哄着阿无,“小景,你父亲特意交代让我好好教导你的,快,听话,别睡了……”
“逆女,你没听见么,还不赶紧滚起来!”
赵春斓佯装诧异,回过头笑得温柔似水,“您春节好不容易休沐,怎的不多睡一会儿。”
沈无寂站在门外并未进来,黑着张脸道:“不用对她客气。”
阿无自是比赵春斓更先听到沈无寂的脚步声,见赵春斓能在顷刻间宛如换了个人,也是不得不佩服。
阿无:长这么大,也算体验了把宅斗。
她起身穿好衣服就出了卧房,对着门口的沈无寂道:“她说我名不正言不顺,她说她要调查我的身份。”
赵春斓立马跟在后面解释,可越解释越乱,后来索性闭了嘴,纤纤细指扶着太阳穴,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沈无寂见状连忙伸手将赵春斓拥入怀中,紧接着带着她离开了阿无院内,一看就已毫不在乎刚刚的事儿了。
阿无:还能这样?
在阿无看来,对付他人,动手比动嘴容易,一套招式下来自会以理服人。但今日阿无又学到了新知识,原来扮柔弱才是最不费吹灰之力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