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又去广安寺祈福了。”
阿无只觉老天都在助她,这样看来,冯光年前一句话就很有道理。她直接连夜去偷了便是,何须再在这和此人浪费大好光阴。
但阿无面上未露半分,她强调道:“我是特意找宇文呰的,她不在府中去了又用何用?”
“我交代的事尽力就好,没指望你能办成。”阿无细想来确实觉得难为了他,但为了防止露出破绽还是再交代了一遍刚刚已经在阿无心中被淘汰了的任务。
毕竟她连夜去偷,也不需要再找理由去宇文呰的公主府了。
“话说您找遖佩公主?”
阿无匕首一歪,冯光年的发丝随着夜风吹过眼前,他再不敢多嘴。
更漏敲过四更,阿无潜入了公主府,果真府内主屋空荡,外围只余数十人看守。
许是公主府没人敢来偷,而一个公主也没什么机密可窃取,看守之人有些懈怠,还不似阿无平常去的那些大官们的府衙严谨。
自打阿无来到京都,这夜间潜伏简直是家常便饭,
玉牌作为钥匙肯定不会随时带在身上,阿无去了东厢房,重重把守,飞檐走壁,可宇文呰的厢房。
屋内昏暗,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源头正是墙角的铜鹤香炉,即使主人不在,也袅袅吐着烟,时刻熏着香等待主人的归来。
房内摆设其实和阿无住的房间没什么两样,但每件物品的花样都繁杂些,看着也更贵重些。
案几上摊着的信笺,砚台里的墨汁已经干透,阿无拂过旁边堆叠的书册,她仔细搜寻半天,无论紫檀木架上错落摆着的青瓷瓶、玉如意,还是最上层的霁蓝釉笔洗里斜插着几支羊毫笔,就连笔杆上缠着的鎏金缠枝纹她都没放过,不死心的用手扣了几下。
这处一无所获,阿无又去了床边。
雕花梨木床悬着天青色软罗烟帐,帐上绣着开屏孔雀,针脚细密得连雀羽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帐沿缀着的珍珠流苏垂至脚踏,被夜间风拂得轻轻晃悠,反射出的细碎点光如星辰铺地。
阿无一把掀开帐子,床上被褥平整,她将手探进被褥下摸索,随即面上一喜。
平整床面上有一处缝隙,她摸到了一处暗格。
阿无用匕首轻轻撬开,里面却只是一块汉白玉,上面刻着个“录”字,显然不是阿无要找的那块。
阿无将东西放了回去,她将床榻恢复原样后扭头却见帐内另一番景象。
帐内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外面的孔雀到了里头,变成了龙与凤,且凤在龙上,凤爪立在龙头,这是一幅双面绣。
宇文呰乃是金枝玉叶,她房中帐绣着凤凰不足为奇,可这账内所呈现的龙凤姿态明显有问题,可见宇文呰的野心绝不是当一国公主这么简单,面上的无欲无求也不过是装出来的样子。
阿无观察着房内象征权利的图腾或是物件。
正东边的梳妆台嵌着整块云石台面,被摩挲得莹润如玉。台上摆着螺钿妆盒,打开的层格里露出螺子黛与胭脂,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玫瑰香膏气息。
铜镜边缘缠着缠枝莲纹银饰,镜面映出对面博古架的影子,若是跪坐在镜前梳妆,从侧面看,那影子就像……
展翅凤凰的利爪钳制住了一条腾跃向上的飞龙。
阿无走了过去,她翻箱倒柜,除开妆奁里只放着一个男人的腰带,其他的里面都只装着胭脂水粉。
阿无想到了那日文灵说的关于宇文呰与她前驸马的故事,可见这前驸马的东西对宇文呰也很重要,若不是腰带细窄,阿无甚至觉得玉牌会不会被缝在腰带里。
阿无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她随手拿起腰带,可是……
拿不动?
这就有意思了,阿无半蹲着身子去看,她将腰带和妆奁处于同一水平线,然后在一拉,很快,另一重格子被拉了出来。
阿无顿时忧喜参半。
喜的是她费心找的东西就在这里,忧的是那里躺着的玉牌不是她带来的四块中的任意一块。
妆奁里放着的是一块青玉石牌。
阿无暗骂一声,竟然一块都没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