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个背,见冯元春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便朝着阿无走去,指着她的心口质问:“是你在欺负元春姐姐么?”
“你沈府的人都对你避之不及,自己就没有点自知之明?你这个讨人厌的狐媚子。”邓琳琳这人惯有个毛病,喜欢说着说着就上手。
阿无不知道为什么邓琳琳特喜欢形容她为“狐媚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挑事儿的人来了。
眼见邓琳琳越发猖狂,阿无眼中燃起希望,她眼神鼓励邓琳琳欺负她欺负的再狠些。
而邓琳琳以为阿无怕了,是以微笑讨好,更是找到了优越感。
她还记得上次冯府生辰宴这家伙推了自己,于是道:“以往一副故作清高姿态,就知道你是装的,今日这么爱笑,是想在上巳节挑个如意郎君回去么,就知道你这狐媚子往日的安分都是装出来的,你要真这么喜欢勾引人,他日若蛮夷需要大齐和亲,不如就由你去,嫁给蛮夷--”
和亲意味着战败。
阿无瞳孔微缩,打断了邓琳琳:“骂人可以,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文灵在背后:什么叫骂人可以,小姐,你昨日不是说今日绝对撑起沈府门楣,不给大人丢脸了么。
话音落到荣信耳里时,他有些不可置信此话由京都长大的贵女口中说出。
荣信微微转头偷看着尉迟安的脸色。
果然,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刻一张脸黑的都像要滴出墨来。
尉迟安手指一下下有节奏地拍着栏杆,“邓府这些年唯一的作为不过是出了个太子妃罢了,邓大人还真是教女有方。”
荣信知道这位邓大人怕是要倒霉了。
阿无已经笑不出来了,但还是尽量克制自己,重复道:“不要开这种玩笑。”
邓琳琳显然还没意识到阿无话中冷冽,还没发现阿无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怎么了,你不是今日特爱笑么,我说的不对么,若是蛮夷进攻时,你就跪下来对着他们这样笑,万一哪天破城了,你还可以--”
此话一出,就连一贯嚣张的冯元春都愣了一会儿。
还未等邓琳琳说完,只见阿无怒目圆睁,那眼神就像要喷出火来,她一把掐着邓琳琳的脖子,抵着她迅速向前推着,邓琳琳被掐着脖子步伐凌乱被迫往后退去。
“我说了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一声暴怒响彻了整个后花园。
邓琳琳脸色开始发白,她使劲拍打着阿无的手臂。
阿无一时情绪上头,劲大了些,邓琳琳连往后仰的机会都没有,她像是整个人都被阿无提在了手中。
这一变故来的突然,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
文灵正要上前阻拦,阿无此刻已冷静下来,她将手松开,邓琳琳脱离了这一股劲,身体重重倒了下去,靠在了翠竹旁。
邓琳琳浑身发软,呼吸急促,靠着屁股慢慢往后挪动,哆嗦着大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阿无蹲下一把抓住邓琳琳四处乱抓的双手,俯身贴着邓琳琳耳边,用着只有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蛮夷的战马踩碎你的头颅,长刀刺入你的身体,搅动着你的骨血,再将你皮肉一寸一寸削下,然后扒皮风干,最后一把火将你残余的一堆白骨以及未剔干净的血肉烧个干净。”
“别说了,你别说了,”邓琳琳挣扎着将自己被禁锢的双手抽出,她紧紧捂住耳朵,双目失神道:“我错了,我错了……”
听到了邓琳琳的道歉,阿无这才打算放过她,将其捂住耳朵的双手拽下,笑的有些邪气:“不过你不用担心,战火烧不到京都城,你不会有机会闻到焦尸的味道。”
阿无扶起邓琳琳,看着她雪白脖子上那圈青紫红痕说了声“抱歉”。
邓琳琳抖个不停,谁也不敢上前劝慰,实在是阿无刚刚那一举动过于骇人。
“有胆子,等他日将士归京,你们当他们面将这话再说一遍。”
阿无似是告诫,她步子挪了几步,此时竹林旁站着的人就往后退了几步,众人看阿无如看蛇蝎,纷纷对其退避三舍。
刚刚那幕,飞仙阁上的人尽收眼底,荣信喃喃道:“今日若蔺川在,定极佩服沈小姐。”
低语传入尉迟安耳内,他收回欣赏神色。
是啊,一个京都长大的小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出身将门,对此话异常敏感,蔺川自小军中长大,也最听不得这些话,就像她所说,有胆子就当着戍守边疆的将士们再说一遍。
而观其他小姐,顶多只是蹙眉不满,再者就是出言训斥。
刚刚她掐着那女子脖子眼里的杀气都快要溢出来,浑身还带着一闪而过独属战场上的煞气……
“阿衡,找了你许久,”宇文殊从背后勾过尉迟安肩头,“看什么这么入神呢?”
宇文殊正要伸头去看,尉迟安已转身带着宇文殊进了里间,“没什么,殿下是有什么事儿么?”
“姑祖母一早猜到就算打发你来这种场合,你也定会找机会躲起来,”宇文殊双手一摊,很是无奈:“所以姑祖母特私下叮嘱孤盯着你,让你今日好好看看,也给她早日带个孙媳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