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生出了些好奇,转头向那老伯问道:“阿伯,他常来吗?”
遗憾的是,这老伯是名哑巴。他很努力地向我打着手势,又咿咿呀呀地又笑又哼。可我实在看不明白。
他忽略了我的不解,仍是自顾自“说”着,“说”到兴头,他倒了一点茶水在桌上,又用手指沾沾,画出一棵树来。
我盯着那棵歪歪扭扭的小树,思绪懵懂,心中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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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风回来时,情绪略显不佳,不知封衍与他说了什么。没待两刻,他便带着我回宫了。
我重新换上了右丞相的朝服,跟在他身后,走入高殿。
几名士大夫聚在那里,御史领头,向他讲述着各路王侯公子已经入了梁境,不日,便要安排他们的住宿与朝觐事宜。
我侧耳倾听,可他们只谈及了赵太子将入邺都,并未说过赵王。
为何隋风却告诉我赵王会来?
我揣着这个疑问,旁听着他们的廷议。
这个疑惑,在玉台大宴的头一天被解开。
玉台大宴的头一天晚上,隋风让我穿戴整齐,与他一起去见见贵客。我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但这个答案,令我十分不安。风雪肆虐,我们穿行于深重的内闱,走上一处高阁。
阁中,地龙生得很旺。随着我们的前行,宫人连续拉开了三道绢纱屏风。
忽而丝竹袅袅,隐有歌女清婉的嗓音传出。
待最后一扇绘屏被拉开时,两名男子各坐一席、傍与美酒清歌的场面映入我眼帘。听到响动,其中一名华服青年立时回头,看到我先是一愣,而后倏地绽开笑颜:
“子玉哥哥!”他起身朝我大步走来,上下打量着我,“你还好好活着!那就好、一切都好……”
这便是赵太子,赵瑜本尊。
而另一名中年男子则身形清癯仍如当时,髯须理得整齐不苟,乌发束着嵌玉冠。那眉眼间带着不少经年累月的沧桑,眼窝微凹。他看向我时并无太多惊讶,只是静水微澜。
我们对视了片刻后,各自移开目光。
静默良久,我还是朝他拜了一道:
“草民严玦,见过赵王。”
隋风先我一步入厅,擦着我的衣角走了过去,哼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