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起来,两目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不那么做,怎能捉住他呢?他夜里还总想来杀我呢。就在你同哥哥去女娲宫的那天,云鸦以为我重伤,来杀我不成,反被我生擒了。”
“不过子玉,我确认了一件事——你的箭法真是不错。我早就怀疑过,为什么哥当初没有死。我的箭术是你教的,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哥身上的箭伤,就萌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永苑那时,我故意射光了所有的箭,把□□丢给你,亲眼看着你拿着几根枯枝,也能射准那些跳动的恶狼的眼睛。”
“是哥哥昏了头,才会一直觉得你箭术太差。”
他把玩着手里的玉扳指,忽而将扳指放在眼前,透过空隙来看我,“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哥的,谁让他太蠢。”
我看着他灵动的双眼,顿觉遍体生寒。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我尽可能平静道:“把扳指还给我。那是赵王的遗物,须入王陵陪葬。”
“我还没说条件。”隋永安正色坐回榻边,逼视着我,“李剑赢要带你走,对不对。”
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和哥一向面和心不和。玉台大宴的间隙里,他一定会抽空来寻你。我要你把他骗出来。”隋永安眸中跳动着杀意,“方便我动手。”
我从未想过,我出逃的最后一线希望,竟是被隋永安生生掐灭了。
不知为何,我笑了出来。我说不清我为什么要笑,仿佛那些震惊,苦涩,无望交织在一起,如一张大网,将我紧紧缚住。这瞬间我却释然了。
“开锁,”我举起两腕,“既然要去玉台大宴,总归得让我更衣吧。”
隋永安笑意盈盈凑过来,摸出了事先揣着的锁钥。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天真无邪公子永安的模样。
我在他的注视之下缓慢地更衣——周遭早已没有任何一名宫婢,想来是全被他遣散了。
当我刚穿好衣裳绕出屏风时,见到院中遥遥候着一名青年。细细一瞧,竟是沈涟。
“大婚在即,王君怎么穿得这样素净?”我向隋永安问道,语调颇为嘲讽。
“啊?”隋永安显得惊诧极了,半晌未言语。
“你知道哥为什么要留他在潜邸吗?”
我看远处那清素的人影,只是茫然摇头。
“过去的三年里,哥朝务多忙,不常回潜邸。偶尔回来,除了见我,便是去东厢,去你们从前的房间。”
“他让沈涟换上你的衣物,簪上你的冠,佩上你的绶,再为他斟酒煮茶。”隋永安嘲讽地笑笑,“每当这时候,我都觉得哥是疯了。沈涟好丹青,你一定难以想象,东厢里竟挂满了……”
余下的话,隋永安却忽然收住,不再说了。
他笑眯眯地与我提醒道:“时辰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