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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人齐齐停住脚步。
朔风骤疾,掀翻了不远处的竹篾,我不由压紧了蓑帽。
“阿翁是改了主意,又要卖了?”
坊主人走上前来,细细端详着我,我隔着一层半透的白麻,隐约能看到他那颗小而泛有精光的眼睛。
“你想出城?”
他忽然道。
这话音一落,我身侧的两名暗卫堪堪拔刀出鞘。我索性将竹杖丢在雪中,两手负于身后朝他们打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妄动。
“邺都这么大,六家咸鱼作坊都不约而同关门谢客——有人早我一步,将他们的咸鱼悉数买走。”
“只有阿翁这里,还开着。”
我摘下了眼上麻布,与蓑帽,定定地看着他,“阿翁,不如叫你家主人出来说话。”
小院中霎时静了下来。所有杂役退避一旁,垂首静立。
“公子玉,别来无恙。”
一个清越的嗓音自屋内传出,两扇木门被人从里拉开,风雪便卷了进去。晦暗的小屋中走出一名青年,衣衫浅素,银冠嵌玉,容色冷如霜雪。
“沈涟。”我垂下眼睛笑了,“你不去陪着你的王上,倒跑来这儿吃起了咸鱼?王上说你死了,你不生气吗?”
沈涟轻轻一笑,旋即鼻翼翕动着,嗅嗅空气中的咸鱼味儿:
“好大的酸气。”
我终于有点儿绷不住了,拧着眉头看看四周或吊或躺的咸鱼:“味儿这么大,王君还真能待得住。”
沈涟对我的嘲讽浑不在意:
“先生,‘盛暑,秦王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这不是您教我的吗。赵太子在驿馆时,突生恶疾。侍者说,华裳太子而今与肿尸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