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今夜带着它来找我。”太子沉声下令,随后向前倾了倾身,目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我,“是戴着,不是带着。”
入夜,一驾马车载着我颠簸前行,两刻之后,停在潜邸。我呼吸已是凌乱无比,走路也走得艰难。尽管我已经避开主路,刻意挑了一条幽僻的石头小径走,然而很不巧,隋永安正在中庭玩雪,我们迎头撞上。
看到我的瞬间,隋永安很是欢喜。
“先生!”隋永安拍拍袖口的雪,飞快跑过来,停在我面前时脸色逐渐变得古怪,“先生……你怎么了?”
我脑子轰然一乱,前言不搭后语地搪塞了两句。
“太,太子殿下白日多忙……有几卷令书需要誊写。便由臣下代劳。”
“庭中风雪甚大……公子便早些回去吧,别着凉。”我勉强堆出个笑来。
隋永安不走,追着我跟上来:“先生,你的脚受伤了?怎么走路这样慢,又这样奇怪?”
“……”
童言无忌。
“可要找个巫医来看看?”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就没从我脸上挪开过。
我一时半会儿接不上话,只能板着脸,搬出他长兄来压他:
“太子殿下急诏……还请公子不要多问。”
房门一开,隋风停住了饮酒的动作,抬头看向我。原本淡漠的神色忽而和缓下来,甚至还带了点儿不太清明的笑意。
我艰难地跪下去,向他请礼。
双膝点地的瞬间我阖身一抖,硬生生压下差点溢出的呻/吟。
他慢步踱过来,倒置手里的马鞭,抬起我的下颌,“按照我说的做了?”
我被迫仰着头,眼底水汽迷蒙,他的样貌不太清晰,依约挟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阴鸷。
“夺丹试药的时候,我且念你一片忠心。可是十日前,我的茶水之中,被人下了毒。”
他猝然冷笑了一声,“巫医说,这本是封喉剧毒,只是下毒之人似乎心软了些,毒粉搁得很少,至多只能令人昏迷半月。是死是生,凭其造化。”
“赵玉,潜邸书房不置婢子内侍,能进去的只有你、我、隋永安。”
“我待你不好么?”
他的声音格外冷漠,像是檐外挂着的冰凌子,一下一下锥到心脏。我眼底一热,几乎落下泪来。
他多半以为,这是我委屈的受不住了。
然而只有我知道,那确实是我做的。我无意间寻到一个绝佳的下手机会,云鸦蹲在远处,逼迫我现在动手。我走时,故意将那茶盏摆出奇怪的位置。在一个会被隋风察觉异常、却不显突兀的范围内。
“殿下……我没有做!”
我抬头看向他,却猝不及防被他抽了一鞭。那力道不重,颈侧立刻隐隐灼辣,少时泛出一些奇异的不适。
他一把揪住我的头发:“不是你?下毒的前一天夜里,你三更时分不在邸舍睡觉,和一个男子在附近私会。那人是谁?”
我只是摇头,泪珠子不断往下掉,貌似无辜。
我赌他因着对我的一点儿情意,即便有所怀疑,也不会将我投入大狱、受尽酷刑。
“赵玉,你想学那只狐狸?”忽然,他道。
“狐狸食鸡,天经地义。”他半蹲在我身侧,阴恻恻地说,“你可得学得像一点。”
话音一落,他直起身,重新坐到远处,一条腿半曲着,一条腿大剌剌伸展开。两腿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隐能看出形状。
我不由来回猜想着他那句“狐狸食鸡”的意思。
“小狐狸,脱了衣裳爬过来。”
“爬过来,这事儿我们就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