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燕贞与正在为君王挑选与公主成婚的吉日,时不时还询问着左相的意见。
左相年迈,惜字如金。除了“不错”,就是“甚好”。
而君主本尊却对自己的洞房花烛显得漠不关心,迟迟没有表态。甚至已经一手支头,懒散地阖上了双眼。
似乎就在告诉我——他拥有极佳的定力,什么魑魅魍魉都休想让他有点反应,更遑论我一个凡人。
尽管如此,他的俗欲还是苏醒过来。
我头上戴着一尺长的墨玉冠,在酒案之下伸展不开,索性单手拆簪除冠,散着头发跪行至他身前。
感知到细微动静的隋风旋即稍稍睁开眼睛,神色依旧沉静如水,淡漠疏离。但眼睛骗不了人,那瞳眸波光之中已经蒙上了一层绮欲。
玄色的袍服堆至一旁,我们在沉默的对视之中互相揣测彼此下一步意图,谁也没有贸然而动。
一片昏光之中,我缓缓凑近双唇。
……
……
也许是燕贞看着君主“昏昏欲睡”,便抬了抬声音,笑道:
“咳,臣下近日与太史令探讨星宿命盘,听闻了一桩趣事。”
暧昧的停顿被骤然打断,隋风修眉微拧,旋即唇畔微微勾起,轻蔑地朝我笑了笑。
我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一把揪住头发……他却是将我拉远了些。
窸窸窣窣一阵声响,隋风扯来被我推至一旁的袍摆,盖住了自己。
他挪开了视线后再度阖上双眼,仿佛方才的一切并未发生。
一股莫名的征服欲轰然自我肺腑燃烧起来,烧得五内炙热滚烫。
隋风对此则浑然不觉,神色依然懒散淡漠,“什么趣事?说来听……”
话毕隋风的右手错入我的发丝之间,想将我推开,却带有几分欲罢不能的纠结。最终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喘,由着我去了。
“王上之紫微斗数,乃是‘破军星’与‘武曲星’双星同命宫,正是‘武曲破军’。”
燕贞卖关子一般停顿了下,才继续道,“南北双斗,共十四星,其中有三颗星宿,彼此对照,永恒纠缠。此三星分别是七杀星、破军星、贪狼星,合称‘杀破狼’。”
“嗯?莫非……?”沉默已久的左相,忽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隋风在我的吞吐间反应愈渐迟滞,他眉头紧锁,良久之后才叹出一口气,态度敷衍地问道:“贞君、此话何解?”
燕贞忙道:“说来也是巧了,王上是‘破军星’的命格,而太子殿下恰是‘贪狼星’的命格。如此一来,‘破’、‘狼’二星已齐,余下‘杀’星。却不知……同王上、太子殿下相互对照纠缠的‘七杀星’,是何高人。”
杀破狼。
听到这里,隋风浑身一滞,仿佛倏然清醒。
他的手掌却毫无放松的迹象,反而越收越紧,几乎要掌控住我的全部呼吸。
……
“……孤乏了。左相,贞君,改日再议。”他终于开始赶人,只是开口时嗓音微哑。
燕贞讷讷地沉默着,好大一晌,才开口告退了——燕贞从前与我吃酒,无意间得知了我的生辰八字。
我真希望他不要在此刻联想起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