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彦博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按白云桃说的,先让人将那小丫鬟和相关人证看管起来,然后派人去善宁伯府“请”善宁伯夫妇和白云杏过府,说是“世子夫人想念家人,请过来坐坐”。
善宁伯夫妇带着白云杏踏进定国府正厅时,脸上还挂着刻意堆砌的热络。白云杏今日穿了件藕荷色锦裙,鬓边簪着新得的珍珠钗,乍一看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娴雅,只是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嫉妒,在瞥见白云桃微隆的小腹时,愈发灼人。
“云桃身子重了,怎么还出来迎?快坐下歇着。”伯夫人亲热地想上前拉她,却被宋彦博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前。
宋彦博面色平静,语气却听不出暖意:“岳母一路辛苦,坐下说话吧。”他抬手示意,小厮立刻奉上茶,茶杯在几案上发出轻响,像敲在人心上的警钟。
白云桃抚着小腹,笑意浅淡:“说起来,方才厨房新来的丫鬟送了些桂花糕,味道倒特别,只是……”她话锋一转,看向青禾,“青禾,把那东西呈上来。”
青禾捧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半块吃剩的桂花糕,旁边还躺着那只早已僵硬的黑猫。善宁伯夫妇脸色骤变,白云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溅在裙上,洇出深色的痕。
“这猫……”善宁伯强作镇定,声音却发紧。
“许是误食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白云桃语气无辜,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巧的是,它死前就吃了那盘桂花糕。我让人查了查,才知道那丫鬟是三姐姐托远房亲戚送来的,说是……想给我个惊喜。”
“不是我!”白云杏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杯,“是她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什么丫鬟!”
“哦?”白云桃抬眸,目光清亮如镜,“那前日你让人往府里递的字条,说‘东西已备好,按计划行事’,又是写给谁的?还有你梳妆匣里那包没用完的落胎花粉,要不要让张妈妈来认认,是不是与糕里的成分一般无二?”
她每说一句,就有一样证物被呈上——沾着花粉的字条、装过药的空纸包、甚至还有那小丫鬟指认白云杏时画的画像。证据链环环相扣,堵得白云杏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最后竟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就是看不惯你!凭什么你一个庶女能嫁进国公府,还怀了孩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这话一出,满室皆静。善宁伯夫妇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宋彦博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散去,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岳父岳母都听见了?我夫人怀着宋家的骨肉,你们善宁伯府就是这么‘惦记’的?”
善宁伯“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世子爷恕罪!是小女疯魔了,我们管教不严,求您看在云桃的面子上……”
“面子?”白云桃轻轻抚摸着小腹,那里传来微弱的胎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话,“我腹中孩儿险些没了性命,这面子,谁给得起?”她话锋微转,看向面如死灰的白云杏,“不过,念在血脉一场,我也不想把事做绝。”
善宁伯夫妇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姐姐心性不稳,怕是得找个清静地方好好修行。”白云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城外的静心庵香火好,适合抄经养性,让她在那里待上三年,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说其他。”
这无异于变相的囚禁,白云杏尖叫着不肯,却被宋彦博冷冷一瞥,吓得不敢再作声。
白云桃又看向善宁伯:“至于伯府……前些日子我听说父亲想求陛下赐块御田,只是一直没门路。我夫君虽不敢妄议朝政,但在御前替伯府说句‘忠君爱国’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善宁伯浑身一震,御田!那是他求了多年的东西!他看向白云桃,这个一向被他忽视的庶女,此刻竟像握着生杀大权的判官,轻描淡写间,就决定了伯府的兴衰。
“只是……”白云桃话锋再转,“伯府那处临街的绸缎庄,我瞧着地段不错,正好适合改建成药铺,给府里的下人抓药也方便。不如,就当是……姐姐给我赔的罪?”
那绸缎庄是伯府眼下最赚钱的产业,善宁伯心如刀割,却在看到宋彦博冰冷的眼神时,咬牙应道:“……好,我们给!”
一桩看似要闹到鱼死网破的阴谋,最终以白云杏被送往静心庵、善宁伯府割地赔款落下帷幕。
送走灰溜溜的白家三人,青禾忍不住咋舌:“姑娘,您这招又打又拉,既除了祸害,又得了好处,真是……”
白云桃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指尖划过微凉的窗棂。她不是圣母,别人递来刀子,她便要回以锋芒。只是这锋芒里,总要留几分余地——不是为了白家,而是为了腹中的孩子积福。
宋彦博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累了吧?”
“还好。”白云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只是觉得,往后总算能清静些了。”
【叮!成功化解危机,胎儿健康度+3%。宋彦博好感度+5,当前90。获得善宁伯府绸缎庄一处。】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白云桃唇角微弯。这场风波过后,不仅是她,连带着腹中的孩子,在这定国公府的根基,都又稳了几分。
深秋的风还在吹,但宜宁院里的暖意,却比往日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