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几日,宫里就传出消息,说婉嫔因为“失言”,被陛下禁足在瑶光殿,虽未废位,却失了往日的恩宠。皇后去求过情,被景元帝几句话怼了回来,灰头土脸地回了坤宁宫。
“陛下说,‘后宫不得干政,婉嫔失仪,禁足三月自省’。”李德全把消息传到各宫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警醒,“陛下还说,往后谁再敢议论前朝之事,休怪他无情。”
一时间,后宫噤若寒蝉,再没人敢提东宫或诸王的事。
淑妃听到消息时,正在给赵奕剥橘子,闻言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急功近利,没有好下场。”她把橘子递给赵奕,“记住了,不管是宫里还是宫外,都要学会‘藏’,藏起你的心思,藏起你的锋芒,才能活得长久。”
赵奕似懂非懂,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皇后在坤宁宫摔了个茶杯,碎片溅了一地。“没用的东西!”她气得发抖,“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稳住,她偏要急着出头!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连累我被陛下敲打!”
身边的嬷嬷劝道:“娘娘息怒,好在只是禁足,没废位,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皇后冷笑,“陛下这是在敲打我!敲打东宫!他就是不想让太子翻身!”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看来,光靠后宫是没用的,得让镇国将军在北疆动点手脚了。”
嬷嬷脸色一变:“娘娘,那可是军国大事,若是被陛下知道……”
“知道了又如何?”皇后打断她,“难道眼睁睁看着太子被人踩在脚下?我不能输,太子也不能输!”
消息传到定国公府时,宋彦博正在看北疆的军报。他看完后,脸色凝重地对白云桃说:“镇国将军以‘防备蛮族异动’为由,调了五千精兵驻守雁门关,离定北王的驻地只有百里。这是要逼定北王表态啊。”
白云桃的心沉了下去:“皇后这是要把战火引到北疆?”
“怕是不止。”宋彦博揉了揉眉心,“定北王是陛下的长子,手握兵权,若是他与镇国将军起了冲突,受益的是谁?”
白云桃瞬间明白了:“文安王!”
“没错。”宋彦博点头,“文安王巴不得他们内讧,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他看向白云桃,“看来这个春天,不会太平了。”
白云桃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提醒定北王?”
“提醒了又如何?”宋彦博苦笑,“定北王性子刚直,镇国将军又受皇后指使,怕是避不开。我们能做的,只有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让孩子们卷入其中。”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我去趟军营,把边防再加固些,以防不测。安安那边,你再多叮嘱,学宫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来告诉我。”
“我知道。”白云桃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看着窗外抽芽的柳树,嫩绿的枝条在风中摇曳,看似生机勃勃,却藏着无尽的风雨。
婉嫔被禁足后,瑶光殿渐渐冷清下来。苏婉坐在窗前,看着院里凋零的桃花,轻轻拨弄着琵琶,旋律里满是落寞。她终于明白,皇后让她进宫,从来不是为了让她得宠,而是把她当成了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而景元帝站在城楼上,望着北疆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以为分封诸王能制衡各方势力,却没想到皇后会如此激进,竟想借北疆的兵权逼迫他立太子。看来,这场储位之争,是时候加些“料”了。
“李德全,”景元帝开口,声音冷冽,“传旨,让宋彦博即刻启程,前往北疆巡查边防。”
李德全心里一惊,连忙应道:“奴才遵旨。”他知道,陛下这是要让定国府这颗“定海神针”去北疆,给那边的人提个醒——谁也别想兴风作浪。
定国公府接到圣旨时,白云桃正在给宋彦博收拾行装。听到要去北疆,她的手顿了顿,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件厚实的披风叠好放进箱子。
“我会尽快回来。”宋彦博握住她的手,“家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去吧。”白云桃笑了笑,“安安懂事,瑶瑶听话,云阳也乖,我会照顾好他们。你在那边,也要保重自己。”
宋云安站在一旁,仰着头说:“爹,你要小心些,我会帮娘照顾弟弟妹妹的。”
宋彦博摸了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欣慰。
送宋彦博出门时,春风正暖,吹得人心里却沉甸甸的。白云桃知道,宋彦博这一去,不仅是巡查边防,更是要去趟北疆的浑水,平衡定北王与镇国将军的势力。前路凶险,可他别无选择。
她抱着宋云阳,看着丈夫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在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
宋云瑶似懂非懂地拉着她的衣角,宋云安则紧紧握着拳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