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桃看着清单上的“白豕”二字,只觉得一阵寒意:“他竟连这种阴私手段都用上了?”
“周大人已让人悄悄换了祭品,对外只说‘景逸王不懂古礼,误选祭品’,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宋云安道,“只是经此一事,景逸王与太子的矛盾怕是人人皆知了。”
之前景逸王和太子的政治斗争再强烈,其实中下层官员并不了解这其中的事情,但这件事以后恐怕人人都知道景逸王恨不得太子早点死了。
宋彦博回来后,听闻此事,只是冷笑:“跳梁小丑罢了。他越是急着跳,破绽就越多。”他看向宋云安,“明日夏祭,你随我一同去天坛观礼,仔细看着景逸王的言行,若有异常,立刻记下。”
“是,父亲。”
夏祭当日,天坛的广场上站满了文武百官。景元帝虽未亲自到场,却派了内侍监的总管前来监礼,算是给足了场面。景逸王穿着繁复的祭服,站在亲王队列的首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时不时与身旁的礼部尚书低语,眼神却瞟向祭台中央的位置,那里本应是太子的席位。
宋云安站在宋彦博身后,按着父亲的嘱咐,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他看到景逸王在献酒时,手指在酒爵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做什么记号;又看到他身边的侍卫悄悄塞给钦天监的一个小吏一张纸条,那小吏看完后,脸色发白,匆匆离去。
祭典进行到一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将祭台上的幡旗吹得猎猎作响。钦天监的监正突然高声道:“不好!风起幡动,是上天示警!需有宗室子弟免冠谢罪,方能平息天怒!”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按礼制,免冠谢罪是极大的羞辱,更何况是在祭天之时。景逸王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为求国泰民安,本王愿代宗室谢罪!”说着,便要摘下头上的王冠。
“且慢!”宋云安突然开口,声音清亮,“监正大人怕是看错了。此风虽烈,却吹向东南,东南乃粮仓所在,正是‘风调雨顺’之兆,何来示警之说?”
他自幼随宋彦博研究天象,对风候颇有了解。这阵风吹向东南,恰恰应了“五谷丰登”的吉兆,钦天监如此说,分明是受人指使。
钦天监监正脸色一变:“黄口小儿懂什么天象?”
“学生虽年幼,却也读过《天官书》。”宋安从容道,“书上说‘夏至风从东南来,主岁稔’,正是吉兆。大人若不信,可查《大靖历》,永乐三年夏至,也曾有此风,当年五谷丰登,百姓安乐,便是明证。”
他引经据典,说得条理清晰,连几位老亲王都点头赞同。景逸王的脸色沉了下来,却不好发作——若是强行谢罪,反倒显得他盼着天灾,于名声不利。
那阵风吹了片刻便停了,祭典得以继续进行。宋彦博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终于能独当一面了。
夏祭结束后,景逸王的气焰收敛了许多。据说他回府后大发雷霆,砸了不少东西,却也无可奈何——宋云安当众驳斥钦天监,既没指名道姓,又引经据典,他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由头。
几日后,北疆再次送来书信,这次是宋云安的友人苏明远写的。他因春闱舞弊案洗清冤屈后,被派往北疆巡查漕运,信中说他在黑风口见到了定北王,定北王托他带话,说司马部落虽有异动,却不足为惧,还夸宋云安在夏祭上的表现“有乃父之风”。
“苏公子还说,北疆的麦子长势很好,预计秋收能比去年多三成。”宋云安念着信,脸上露出笑容,“他说等巡查结束,要带些北疆的特产回来,给我们尝尝鲜。”
白云桃笑着点头,心里却想起苏明远在春闱时被篡改考卷的事。这孩子能在逆境中坚守本心,如今又能在北疆做出实绩,将来定是个可用之才。
【系统提示:北疆传来捷报,内外局势渐稳,触发“国泰民安”特质,好孕值+200。当前好孕值:5200+200=5400。】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案上的两封信上,一封来自京城,一封来自北疆,却都透着安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