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书本上。
“七许。”郝南忍不住轻声叫她。
“嗯?”她再次抬眼。
“那我…干点啥?你给我布置点任务?”他期待地问。
“美术知识区那边,找些基础入门的书看看吧。”七许指了指方向。
“我不想看书,”郝南脱口而出,“它们没你……”话到嘴边猛地刹住,耳根悄悄红了。
七许合上书,看着他:“来图书馆不看书?那你来做什么?”
“我想…想让你教我画画。”郝南说出了真实想法。
七许从书包里拿出0.3mm的针管笔和绘画本,推到他面前:“看仔细了。”
她边示范边讲解:“线条是漫画的语言。下笔的力度和速度都要控制好,先把线条基础打牢。”
郝南全神贯注地听着。
画完几根示范线,七许停下笔:“现在,你就练画这几根线。”
“遵命,七许老师。”郝南立刻拿起笔。
“夸张了,”七许的目光重新回到书本上,“我还没到能当老师的水平。”
“《师说》里不是讲‘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嘛,还有‘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郝南笑着引用,然后低下头,开始一笔一划地临摹线条。
七许的心弦被这认真的态度和引经据典的话轻轻拨动了一下,书上的字迹忽然有些模糊,注意力难以集中。
她悄悄抬眼,望向郝南笔下的线条。最初的几笔生涩僵硬,但几遍之后,竟肉眼可见地变得流畅起来。他确实有天赋。
“线条要稳,别太急。”她忍不住轻声提醒。
“那…七许老师能再示范一遍吗?”郝南抬起头,眼神期待。
七许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笔,在纸上重新画出稳定流畅的线条。
郝南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她的耳朵上,那新打的耳洞周围泛着明显的红晕。他皱起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耳洞是不是发炎了?”
“没…没有,就是有点热。”七许感觉耳垂更烫了。
郝南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明显的红肿流脓,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这角落太闷热了。他拿出自己的手机,默默搜索起“耳洞护理注意事项”。
两人在图书馆待了许久,一起简单吃了午饭。郝南又瞥了眼七许的耳垂,红晕似乎消减了些。
离开时,郝南提议送七许回家。
“不用了,我坐公交。”她习惯性地拒绝。
“你手机没电,怎么坐公交?”郝南指出关键。
七许顿了一下,收起手机:“那…麻烦你了。”
郝南觉得她这客套有点好笑:“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们是朋友啊。”
坐在郝南自行车后座上,七许身体绷得笔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前方一辆车突然加速变道,郝南猛地捏紧刹车!七许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出于本能,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两人身体瞬间僵硬。
郝南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不自然:“喂…还不松开?打算抱多久?”
七许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脸涨得通红:“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哦?”郝南故意拉长语调,带着点戏谑,“那你的意思是,是我故意刹车,好让你占我便宜?”
“不是!是惯性…惯性反应!”七许窘迫地辩解。
郝南重新蹬起车子,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一路蔓延到眼底。到了七许家楼下,他单脚支地停稳。
七许脑子还有点懵,径直就要往家走。
“哎,”郝南叫住她,手搭在车把上,看着她,“我送你回来,连句谢谢都没有?”
“谢谢。”七许飞快地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郝南才骑车离开。路过药店时,他停下车,走进去,凡是店员推荐的、网上查到的、对耳洞消炎消毒恢复有用的药膏和护理液,统统买了一份。
窗外,辞雁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冰冷。
七许刚踏进家门,母亲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刺了过来:“一天天的,嘴里没一句实话,谎话连篇。”
韩城闻声出来,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别老跟孩子置气。”
“哼,口口声声说是去图书馆学习,结果是跟男生约会去了。”七母的矛头直指七许。
韩城看向七许,语气带着规劝:“小许,青春期跟男孩子交往要注意分寸,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七许沉默着,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韩城跟到房门口,又说了几句,里面毫无回应。
七母的怒火更盛,声音拔高:“自己作死!等吃了亏就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了。”
韩城无奈地劝妻子:“你别老对孩子这么大敌意,她是无辜的。”
“无辜?”七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呵!这话真可笑!”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韩城试图安抚。
“过去?你说过去就过去了?!”七母的情绪彻底爆发,积压的痛苦倾泻而出,她盯着韩城,眼神充满怨恨,“我当年受的那些苦,谁来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