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辉紧张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听月毫不退缩,声音清晰地顶了回去:“欺压学生,仗势凌人!你这样的人也配当老师?简直是教师里的耻辱!”
“你!”柳老师气得浑身发抖,被彻底激怒,手中的戒尺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朝听月身上落下!
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攥住了戒尺的另一端——是听叙白。
他面无表情,手上却像铁钳般纹丝不动。柳老师用力想抽回戒尺,听叙白猛地一拽,戒尺便脱手而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柳老师恼羞成怒,双手猛地抓住听月的胳膊,长长的指甲狠狠掐进她的皮肉里!
“嘶——!”听月痛呼出声,猛地一甩胳膊挣脱,反手就给了柳老师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这一声脆响,像惊雷般在寂静的教室里炸开,所有同学都惊愕地扭过头来。
柳老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听月,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看什么看!都给我看书!”
听叙白把玩着夺来的戒尺,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冷意:“眼睛长着不就是用来看的吗?怎么,连看都不许看了?”
“滚!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我的课,你们以后都不准再上!”柳老师指着门口,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切,谁稀罕。”听月嗤笑一声,站起身拉着哥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柳老师怒火中烧,目光扫过还僵在座位上、脸色煞白的蒋辉,迁怒道:“你!你也给我滚出去!看着就碍眼!”
蒋辉像是早已预料到这种结果,默默走了出去。他习惯了柳老师的喜怒无常,习惯了无缘无故的辱骂和惩罚。
走廊上,听月看到他也出来,有些意外:“你怎么也……”
“不好意思,”听叙白语气诚恳,“连累你了。”
蒋辉摇摇头,低声道:“没事……其实我也不喜欢上她的课。翻来覆去就是背单词、背课文、翻译,没意思。”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对胆大包天的兄妹,忍不住问:“不过……你们为什么第一天来,就要闹这么大?”
听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一步上前,出其不意地撩起了蒋辉的校服袖子。
几道新旧交错的青紫色掐痕,赫然暴露在光线下。
“是不是那个坏女人干的?”听月盯着他的眼睛问。
蒋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慌乱地拉下袖子遮住伤痕,头垂得更低了。
“怕什么?”听月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就没人敢反抗她吗?一个大男人,畏畏缩缩当懦夫?”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蒋辉心里。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眸色一片灰暗。
她说得对,自己就是个懦夫,只会忍气吞声。
就在这时,班主任沉着脸出现在走廊尽头:“听月!听叙白!跟我来办公室!”
兄妹俩对视一眼,默默跟上。推开办公室的门,两人却是一愣,七许正抱着一大摞作业本站在里面。
“你们……又闯祸了?”七许看着他们,压低声音,一脸无奈。
听月和听叙白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班主任重重坐下,余怒未消:“第一天!才来第一天!就给我捅这么大篓子!以后给我安分点!”
他顿了顿,指着墙角一叠纸,“去图书馆,把校规抄三遍!明天一早交给我!”
两人心下了然,成绩顶尖的学生,只要不闹出原则性问题,老师总会网开一面。他们拿起纸笔,默默退出办公室。
经过教室门口时,看到蒋辉还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
听月眼珠一转,快步走到蒋辉身边,压低声音:“班主任说了,让我们仨一起去图书馆抄校规。”
蒋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教室紧闭的门,犹豫着想进去拿笔。
“别磨蹭了!”听月不由分说,轻轻把他往前一推,“快去拿,我们在楼梯口等你!”
蒋辉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看看听月加油的手势,又看看教室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推开门,在柳老师冰冷的注视下,快步走回座位拿了三支笔,又迅速退了出来。
听叙白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嘛,怕什么?”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蒋辉摊开校规,拿起笔准备抄写,忽然想起什么:“抄几遍?”
听月头也不抬,信口开河:“六遍。”
“六遍?”蒋辉笔尖一顿,狐疑地看着她,班主任不是一直都让抄三遍吗?
听月抬起头,一脸“真诚”:“怎么会骗你?就是六遍!”
蒋辉默默把带来的三支笔分了两支给他们,平静地说:“自己写自己的。”
“你带这么多笔干嘛?”听月奇怪地问。
蒋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悠悠地说:“三乘三等于九。所以,为什么是六呢?”
听月一愣,脸上“真诚”的表情瞬间垮掉,被识破了!她悻悻地抓起笔,开始埋头抄写,一边写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还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精得很……哼,浪费我时间……”
蒋辉听到了她的抱怨,没有抬头,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摊开一本厚厚的英文小说,拿起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流畅地写着什么。
听月抄得手酸,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发现蒋辉根本没抄校规,而是在翻译小说!她忍不住吐槽:“喂!你在这儿看英文小说?还做翻译?”
“嗯,一边看一边练。”蒋辉把写满译文的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
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和流畅的译文,听月彻底无语了。
她没好气地把笔记本推回去:“我觉得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蒋辉收起本子,重新翻开小说,头也没抬:“等下课。”
听叙白看着两人一来一往,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也抄累了,放下笔,起身走向书架,准备找本书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