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镇国公府再添一把火。让他知道，他那好学生贪墨军饷是假，但帮人掩盖军械流失……可是真有其事。而且，背后或许还牵扯到……更高的位置。”

…………

姜晚栀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丞相府，一颗心犹自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宗政珩煜掌心那灼热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

“离他远点。”

他那低沉而清晰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她把自己关在晚栀阁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会儿是昭王温润笑容下的深不可测，一会儿是珩王苍白面容上的锐利眼神和那只突然握住她的，滚烫的手。

“啊啊啊！烦死了！”她再次把自己埋进锦被里，发出懊恼的呻吟。

明明知道这两个人都危险得要命，明明告诉自己要清醒，可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尤其是对珩王……那种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感觉，分明就是……

“打住！姜晚栀你清醒一点！”她猛地坐起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那是反派！是将来要弄死你全家的反派！你怎么可以对反派有非分之想！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病，得治！”

她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他因伤痛而微蹙的眉头，还有他看着她时，那双深邃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以及，他最后那句带着强势却又似乎隐含一丝别样意味的警告。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姜晚栀第一次对原著剧情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动摇。

就在她心绪不宁之际，春桃小心翼翼地进来通报：“小姐，昭王府派人送来了这个。”她递上一个比之前更加精致小巧的锦盒。

姜晚栀心头一紧，警惕地打开锦盒。里面没有字条，只有一枚通体碧绿、水头极好的翡翠平安扣，用一根简单的红绳系着，看起来温和无害。

“送东西的人说，”春桃低声道，“殿下听闻小姐近日受惊，特寻了这开过光的平安扣给小姐压惊，愿小姐此后平安顺遂，勿再卷入是非。”

平安扣？压惊？

姜晚栀捏着那枚触手温凉的翡翠，心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平安。

这更像是昭王在提醒她，别忘了自己的立场，别忘了“勿再卷入是非”的警告。或许，也是在变相地询问，她去珩王府究竟做了什么？

她将平安扣扔回锦盒，心里一阵烦躁。昭王这看似体贴的举动，反而让她感觉像被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脖颈。

相比之下，珩王那直接甚至有些粗鲁的警告，虽然让她害怕，却奇异地……更显真实？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军械旧案的真相，这关系到珩王的安危，也关系到整个朝局的动向。

她想起珩王提到的“皇觉寺”。

皇觉寺……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忽然想起原著中似乎提过一嘴，已故的先后（皇帝的原配皇后，并非现任皇后）在诞下皇子后不久便薨逝，好像就与皇觉寺有关？但具体细节非常模糊。

难道这旧案，还牵扯到宫闱秘事？那这水就真的太深了！

她正苦思冥想，另一个丫鬟秋菊又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小姐，门房说，珩王府的晏成侍卫来了，说……说殿下伤势反复，夜里发热，口中呓语不止，想请小姐……能否再去看看？殿下似乎……念着小姐的名字。”

姜晚栀的心猛地一跳！

伤势反复？发热呓语？还……念着她的名字？

她的第一反应是：苦肉计！肯定是苦肉计！想骗她再去！

可万一……是真的呢？

他伤得那么重，古代医疗条件又差，感染发热是很有可能的……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拒绝，明哲保身。

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说：去看看，就去看一眼，确认他没事就好……

挣扎再三，那点该死的担心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备车。”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都有些发颤。

再次踏入珩王府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寝殿，姜晚栀的心比上次跳得还要厉害。

宗政珩煜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确实是一副高热昏沉的模样。良医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湿布给他擦拭额头降温。

看到姜晚栀进来，良医如释重负，低声道：“姜小姐，您可来了！殿下一直昏睡不醒，药也喂不进去，再这样下去……”

姜晚栀走到床边，看着宗政珩煜因为高热而显得脆弱痛苦的脸庞，之前那些关于“苦肉计”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担忧。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良医手中的湿布，轻声道：“我来试试吧。”

她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用湿布轻轻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和脖颈。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