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常山面容扭曲,撑在地上的五指探出根系,疯狂汲取着洗剑峰的草木精元来回复伤势,同时他的身上各色灵法术纹不要钱一般的张开,一时间数不清的法光鎏动将他笼罩地像一个巨大的灯球。
他在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施法,搭配上无数可以瞬发的防御型符宝,居然顷刻间就织出了如此庞大的防御网!
这时候就能看出荀常山作为道境大能宠徒的底蕴,即便是宫柳玥这样的峰主境强者也未必有这么多的保命符箓。
但即便如此荀常山也不敢放松警惕,因为他心知这些布置依然无法与真实的道境尊者抗衡,例如他的师尊游落梅就能放出法相一掌击碎这些林立的防御。
可骆子岑的道血传承虽然完整到不可思议带着惊人的大道气息,威力却有些逊色。他没有被骆子岑一掌打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总不能是她方才留手了吧!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道血传承解锁的是道境大能随机的一项神通,没准骆子岑解锁的就是强者的一记弱手呢?
但下一秒,荀常山所有的侥幸与猜想都被粉碎,骆子岑狂风似得袭杀而至,挥掌一拍荀常山身上的神通法光连同那些法宝便同时凹陷了下去,泡沫一般地被轻易击碎。
而骆子岑依旧不停,她望着荀常山煞白惊惧的面容眸光微微一动,许是觉得一掌把荀常山拍碎有些太过恶心,她祭出了一把匕首。
平平无奇的匕首,是骆子岑让有才镇的老铁匠打出来削苹果的,用的是很一般的凡铁。
但此刻在骆子岑的手中它仿佛能刺穿一切。
荀常山的脑海一片空白,道境气息的压迫让他无法呼吸,他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的近,近得让人恐惧。
他望着骆子岑的那张脸,黑暗的宫殿里唯有一小角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美丽又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清。
一如他那位师尊。
荀常山向来是个倔强的人,他从不承认自己怕过什么,不承认自己比任何人逊色,所以也很讨厌人们总是把他和游落梅绑定在一起。
因为他们总说他是游落梅的弟子,却又总说游落梅是楚寻歌的师尊。
荀常山讨厌楚寻歌,渐渐连带着讨厌起游落梅。
但此时此刻,面对魔神一般的骆子岑,他突然又无比庆幸自己是游落梅的徒弟。
荀常山嗫嚅地唤了一声。
“师尊。”
下一瞬,洗剑峰的宫顶被一道飞寒的伟力轰碎,道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席卷下压,月光下出现了一道雪白的身影,白发白衣周身飘雪的青年男子抱着九色的琉璃玉琴降临。
但游落梅还未落步,骆子岑就飞快的出手,推出翻山的一掌击向半空中飞凌的游落梅,同时另起一掌将匕首推出,贯入荀常山的内府。
荀常山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匕首里涌入的力量轻易搅碎了他的内府。他望着在一瞬间改换了容貌变得皮肤蜡黄身形佝偻的骆子岑,脑子里却突然想起当时在宗门广场上偷偷看到的楚寻歌。
想起当初他那分明是意有所指的一句话。
“你们缘何修行?”
缘何呢?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出身卑微的小男孩站在村口,举着木头削成的小剑,阳光洒在他满是汗水,但自信骄傲的笑脸上。
“我荀常山要成为大侠,成为保护大家的大英雄!!”
“铮——”
游落梅尾指勾住琴弦,琴音一颤那飞来的道境一掌就被轰碎,他落下的时候整座洗剑峰都开始冻结,寒气翻浪般的席卷而出像云海蔓延,但偌大的宫殿里已然空空荡荡,唯有荀常山的尸体孤零零地躺着。
那人逃的很快,而且手脚利落,很是谨慎,甚至拼着吃了他一招也要把殿内席卷一空,不留丝毫痕迹。但游落梅也并非一无所获,那一招伤到它了。
他望向地上的荀常山,神色晦暗不明难辨喜怒,那些感应到气息的峰主和长老们直到此刻才匆匆赶来,但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
过了一会,游落梅才冷冷开口。
“那人还在乾轮派,去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