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落梅丢不起这个人,乾轮派也丢不起这个人。
“你今夜子时身处何处,为何不在洗剑峰?”
骆子岑呼吸一窒,但仍旧不卑不亢语气平稳道:“弟子今夜子时去了赤支的丘涟峰,与余师姐切磋了一手。”
她从被缚到击杀荀常山用了不到一刻钟,传送到丘涟峰时确实还是子时。
而刚刚在和余如萱松手之际,她们隐晦的在掌心里对了一招,说是切磋也不为过。
游落梅瞥了眼手上的天平,银白色的细杆天平巍然不动,说明骆子岑没有说谎。
骆子岑见此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见到这个天平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是原著里那件可以窥探人性测试谎言的后天玄宝【天座审判】,所以她没有选择说谎,而是说了误导性十足的真话。
游落梅再问:“那你可知你师尊今夜发生何事?”
“师尊?”骆子岑双目圆睁,满脸惊讶,“师尊?师尊他怎么了?难道是出事了??”
骆子岑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演技折服,多无辜的语气,多惊讶的表情,多完美的表演!她上辈子应该去当个女明星的!
银色天平依旧不动,骆子岑这番话虽然表明了态度,却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回答,所以【天座审判】也不会给出反应。
其实游落梅只要问一句话,真相就将水落石出。
“你与荀常山的死有没有关系?”
但骆子岑知道对方不会这么问,毕竟自己弱的这么一目了然,而强者是懒得在弱者身上刨根问底的。骆子岑甚至觉得自己被捉上来审问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被怀疑,纯粹只是因为她是荀常山的弟子,荀常山出事了她于情于理都该走一遭审讯流程。
果然,在接连两个问题都没有异常后,游落梅就摆了摆手:“你师尊并无大碍,至于你身中魔气一事,宗门也会尽力替你解决,你且宽心,就先回去罢。”
银色天平的一端默默地朝游落梅的方向垂落,谎言成立。
游落梅:“……”
“咳咳。”他抬袖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先退下吧,你会得到解释的。”
“师尊且慢。”就在这时,游落梅身后的楚寻歌突然开口,他无视了骆子岑饱含愤怒的目光,冷冷道,“此女性格顽劣心机深重长袖善舞奸计不断心怀鬼胎,断不能就此轻放!”
游落梅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和她有仇啊?”平日没见你这么擅长形容词啊。
楚寻歌斩钉截铁:“没有,一切皆为公正之言。”
银色天平默默偏转,谎言成立。
“……”楚寻歌脸比碳黑,“师尊它坏了。”
游落梅皮笑肉不笑:信不信我削你?
楚寻歌假装没发现游落梅的眼刀,他冷冷喝问骆子岑:“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常人听到骆子岑与余如萱切磋自然会联想到她身上的伤是切磋时带来的,但楚寻歌不会。因为他的余如萱小宝贝又温柔又可爱又漂亮又善良,怎么会在切磋时下这么重的手?这伤一看就是被那种又坏又凶心如黑炭的恶人打的,怎么可能是他的亲亲余如萱小宝贝呢!!
游落梅:?怎么感觉有谁在骂我?
骆子岑行礼:“禀师叔,弟子身上这伤确为切磋所得。”跟游落梅斗法怎么不算是一种切磋呢?
楚寻歌一懵,居然真的是如萱打的?她真下手这么重吗?怎么会…是不是最近天气炎热她火气太旺了?看来要煮点丝瓜汤让她降降火了。
虞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讨厌姚霓焰,也同样讨厌楚寻歌这个目中无人的嚣张后辈,在乾轮派里她就是个纯恨人设:“楚师弟这是作甚啊,是信不过太上长老还是想借此公报私仇,打压咱们这么可怜的一个小弟子呀。哎呀呀,真不愧是咱们堂堂赤支峰主,中州第一天才,这肚量就是不一般呀,能塞下这么大一团鬼胎。”
她摇晃着白骨团扇,笑盈盈地望向阶下的骆子岑:“别怕哈,以后在乾轮派里啊姐姐罩着你,省得某些个大男人以大欺小,脸都不要了,难怪以前从碧支转修呢,原来是不要碧脸啊。”
楚寻歌冷哼一声,却没有发作。这次贸然对骆子岑落井下石,确实是他理亏。
骆子岑被带下去的时候脚跟一软,险些栽倒。她这才发现自己背上全是冷汗,连发丝都黏了一层在后颈。
不愧是乾轮派的顶尖强者,那群人站在一起就自带无可忽略的强大威压,若非骆子岑通过土味宝典领略过道境神通,她恐怕刚靠近就会因惧意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弟子里余如萱冲她眨了眨眼,骆子岑沉吟片刻,还是选择站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并不信任余如萱,即便余如萱给足了自己的诚意。
开玩笑,这可是原著恶毒女二诶!连女主都在她的算计下频频遇险身陷囹圄,她一个毫无气运的小小背景板拿什么跟人家交锋?
但眼下她的身份被余如萱一语道破,即便再怎么不愿,骆子岑也不好现在就撕破脸皮。
先走一步算一步吧。
*
巡山还在继续,但那些有人居住的山峰已经优先排查完毕,所以等在广场中弟子们都可排队回峰。
弟子们的审查也很快,先是登记了从昨晚到今日的行踪,再问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最后再让执事堂的长老搭脉探查身份有没有被伪装顶替,如果都没有问题就可以放行。
而这么一查倒还真让乾轮派抓出了几个混迹在弟子中的别派探子,看来这几天注定是要热闹不少了。
骆子岑没有回洗剑峰,刚刚来了个执事堂弟子告诉她洗剑峰目前尚在封锁之中。所以她此刻正低着头跟余如萱回红鸾峰。
红鸾峰是赤支数一数二的大峰,殿宇华堂,比洗剑峰繁华了不知多少倍。单就弟子的居所就在山腰处连建了九层,而且各个都是宽敞大开间。
而作为峰主楚寻歌的亲传弟子兼误认的白月光,余如萱享受了几乎和赤支首席弟子苏沫儿一样的待遇,房间位于九层之顶,闪亮奢华得让骆子岑目瞪口呆。
相比起来,骆子岑那可怜巴拉年久失修的小破屋子简直就像一个镶边的厕所。
而刚一进门,余如萱就快速将门一掩,然后打出数道禁制防止外人窥视。
正当骆子岑不知道她想干嘛时,余如萱一甩裙裾抱拳下跪,声音铿锵有力,活像要与骆子岑歃血为盟桃园结义。
“龙王在上,请受属下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