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凤抬头看她,月光在她眼里碎成星星:“你好像很懂。”
“那当然,我可是写这个的。”卫在思得意地扬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你家是原州的,那地方现在叫什么?说不定我能帮你查查。”
“不知道。”燕凤摇摇头,“几百年了,早变了吧。”
卫在思没再说话,只是陪着他站了会儿。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燕凤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还是早上那件,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
“晚上凉。”他说。
卫在思看着他转身回房的背影,忽然觉得,也许他不回去,一直陪着自己也挺好。
至少现在,这个穿越而来的少年,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和她成了彼此的依靠。她低头摸了摸胸前的凤羽挂坠,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像颗小小的心在跳。
卫在思是被一阵焦糊味呛醒的。
她趿着拖鞋冲进厨房时,正看见燕凤举着锅铲和一团黑烟对峙,锅里的面条已经糊成了炭色,他脸上沾着点灰,血色眉毛拧成一团,活像只被惹毛的小兽,看着很凶。
“我的锅!”卫在思哀嚎一声扑过去关火,“让你下包速冻饺子就行,谁让你挑战阳春面了?”
燕凤把锅铲一放,语气有点委屈:“是你昨天说想吃面。”他指了指旁边的小碟子,“酱是按你说的调的,放了葱花和香油。”
卫在思探头一看,那碟酱确实像模像样,葱绿油亮的。她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拿纸给他擦擦脸上的灰:
“行吧,看在酱的份上,原谅你了。今天出去吃,顺便给你买本菜谱。”
看着突然凑到面前还踮着脚给他擦脸的卫在思,少年有些不太适应,别过脸去擦锅,动作却慢了些,嘴角翘了翘。
去早餐店的路上,遇见了昨天在公园看燕凤耍枪的大爷。大爷老远就打招呼:“小燕啊,今天不耍枪了?”
燕凤愣了愣,卫在思赶紧接话:“他今天不舒服,大爷您晨练呢?”
“可不是嘛。”大爷笑眯眯地打量着燕凤,“这小伙子身手好,是块练家子的料。小卫啊,你这弟弟在哪学的功夫?有空让他教教我们这帮老头子?”
卫在思正想找借口推脱,燕凤却忽然开口:“可以。”
卫在思扭头看他,想骂,忍住了。
又见少年迎着晨光,血色眉毛下的眼睛亮得很:“每天早上教一个时辰。”忍不住了。
“你疯了?”等大爷走远,卫在思拽了拽他的胳膊,“你忘了自己没身份证?还敢在人前晃悠?”
“他们不会查的。”燕凤很笃定,“我看他们腰间都挂着牌,是这里的‘耆老’,不会拿我送官。”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教他们招式,能活动筋骨,说不定对恢复真气有帮助。”
卫在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好妥协:“行吧,但得答应我,不许用真功夫,就教点强身健体的花架子。”
“知道,你放心。”燕凤推着卫在思往早餐店走,步子轻快得像踩在风里。
从那天起,小区公园多了道奇特的风景。每天早上,少年燕凤站在晨光里,教一群大爷大妈打拳。
他没用枪,只教些基础的拳脚,动作拆解得很慢,讲解时却很认真,血色眉毛随着说话的节奏轻轻动,偶尔被大爷大妈的玩笑逗得耳根发红,却还是耐着性子一遍遍示范。
卫在思有时会趴在阳台上看,看着那个曾经浑身带刺的少年,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像被温水泡开的茶。
这天她下课回来,刚走到楼下就被佟乾拽住了。“你家表弟可真行啊,”佟乾一脸八卦,“张阿姨说要给他介绍对象,隔壁楼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
卫在思一口水喷出来:“什么?他才十三!”
“十三怎么了?我靠十三是有点小啊。”佟乾笑得贼兮兮,“不过你表弟好像不感兴趣,说要等真气恢复了再说,还有什么要回去。”
“真气是什么?新的网络用语?他还要回山上去啊?”
卫在思赶紧打岔:“小孩子瞎说的,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