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不明所以,急切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穆祺握紧手机,他平复了下心情,掀起眼皮:“沈列祁出事了。”
五个人听说沈列祁两天没回俱乐部这件事,他们受人所托,连夜打车去了GM俱乐部那边小区,帮忙一起找人。
大家找了一天一夜,始终没有找到人,也不知道沈列祁会在什么地方。
盛凌受不了了,他已经走不动了,累的找个地就坐了下来,边喘着气边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走不动了。歇会。”
林深双手抱胸,白了他一眼,鄙夷道:“你怎么这么容易累啊?”
“不行了,我也要歇会儿。”秦枫也跟着坐在了盛凌旁边。
林深:“……”
穆祺站了一会儿,他像是思索了许久,突然说:“我想,我应该知道在哪儿。”
盛凌和秦枫猛然抬头:“哪儿?”
大家跟着穆祺来到一座公寓楼下,他们仰头向上看,这么高的大楼,众人有些傻眼的站在原地。
“这么高?”盛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高大尚的公寓,“他会在哪一层楼啊?”
穆祺不答,说:“我们先坐电梯上去看看。”
几个人乘坐电梯,一直上了十一楼,穆祺以前只来过这里一次,但是就算过去了很多年,他也不会忘记他所走过的地方。
秦枫跟在后面,好奇的问:“你怎么对这里轻车熟路的?”
“以前来过。”
“房间号你还记得?”
“302。”
盛凌低声骂了一句:“我去,过去多久了,你记性居然这么好?”
穆祺一听,没来由笑了一下:“可能记忆深刻吧?”
说完,他在前面的房间停下来,“到了。”
他转身,NE四人跟着他的方向,也转过来,他们抬起眼,面前的房间上面标着醒目的三个数字——302。
穆祺走上前几步,抬手按下门铃。
里面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盛凌:“是不是不在啊?”
穆祺抿了下唇,又按了下门铃,铃声响了两三次,走廊安安静静的,里头也没有声音。
房间里面安静了很久,在几个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五个人身子僵住。
他们眼睛盯着打开的房间门,屋里的人把门拉开,他抬眼,看到NE五个人时,愣住了。
沈列祁吃惊不已:“是你们?!”
沈列祁把五个人请进屋里,盛凌四人四处打量着,云裴闻到了屋里浓烈的酒精味,他捂着鼻子,皱紧眉。
进到客厅,沈列祁快速收拾了一下,问几个人:“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列祁收拾完,示意他们坐下。
穆祺坐下来,平静自然的说:“哦,我们听GM的人说,你好几天没回俱乐部了?”
沈列祁默了下,良久,他轻嗯了一声。
“为什么啊?”盛凌问。
沈列祁抬眸:“他们没跟你们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齐齐看向他:“说什么?”
沈列祁垂头,声音低而平缓:“冬季赛结束,我们战队发生了第一次的争吵。”
几个人看着他。
那次冬季赛结束,GM回到休息室时,忍了太久的余骁,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
“fresh!你什么时候都可以意气用事,为什么偏偏选在比赛上!”
fresh被他如此质问,抬手指向一边:“你好意思说我?GM名扬全国,只因为Night一个五杀的释火,你就害怕,屡次办掉释火,你看不起我吗?!”
“什么叫我看不起你?”余骁冷笑一声,“你能不能以大局为重?”
fresh低吼道:“你这样,让我在别人面前怎么敢自称‘AD之神’?”
“你本来就不如一个刚上场的Night!”
“余骁!”
“够了!”沈列祁不耐烦了,低吼出声。
两个人瞬间安静下来,沈列祁闭了闭眼,靠着椅背,双手抱胸,压着声音:“比赛吵,比赛完了还吵,你们想怎么样啊?”
两个人没敢出声回答。
沈列祁停了一下,他不紧不慢地说:“当初GM只有我一个人,你们是我看着,亲自挑选入队。”
按照进入战队时间的话,GM只有沈列祁最大。
当初的GM,像一个空空如也的躯壳,是由沈列祁一人,创造了后来的GM。
沈列祁继续说道:“我带你们打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拿了一次又一次的冠军,可就在今天。”
“你们竟然发生了让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吵架,为什么吵架?”他像是觉得可笑,笑了一声,第一次,他的笑意很冷,“只因为敌人的一个次神,赌气、摆烂,从比赛吵到结束,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做?解散吗?”
他问,解散吗?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
从曾经的不知名,一路慢慢走上来,他们站在了顶峰,成为了名扬世界的人。
可沈列祁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们会因为一场微不足道的比赛,吵得不可开交。
他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是走到了不敢想象的一步?
“我不逼你们,也不强迫你们,”沈列祁别过头,掩藏着不让他们看见的情绪,“好好反思,想清楚答案。”
他说完,站起来就走出了休息室。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GM俱乐部。
沈列祁叹了一口气,笑了一声,不带丝毫温度:“就是这样。”
“那……”穆祺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你还会回去吗?”
他沉默不语。
盛凌看着他说:“不回去的话,以后回想起来,会后悔吧?”
“是啊。”沈列祁自嘲一笑,“怎么会不后悔呢?”
他抬头,望了NE五个人一眼,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的时候就是很羡慕你们。”
他们互相对视,不明所以。
“会永远信任一个人,会相信队友。其实这些一开始我们都有过,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了。”
他开始怀念了,怀念最开始,他们的互相信任,互相支持、帮助和理解。
现在的他们,会因为输一次,就会满腔怒火,互相怪罪、责备,不会反思。
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一味的谴责。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挺失望的。
沈列祁说:“他们,是我带着上来的,可他们有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永远都长不大。”
他说完,室内安静下来。
穆祺看着他近视疲惫的模样,低声开口:“沈列祁,不用羡慕任何人,你们已经很优秀了。”
“未来的事情,我们都无法预料,“他说,“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也可能像你们一样,发生同样的事,然后不知所措。但是,一定要记得,就算有不和的时候,也一定别做后悔的事。”
如果做了,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挽回。
沈列祁抬头,看着穆祺。
穆祺看着他,弯了下唇,说:“这件事不小,你要想清楚了。”
他木讷的点头。
云裴忽然站起来,他忍着不适,轻声道:“我帮不上什么忙,出去等你们。”
也不等他们回答,云裴自顾自往外走。
他们看着云裴离开,穆祺也站了起来,沉默了两秒,说:“那行,你好好收拾一下情绪,我们就先走了。”
沈列祁点头:“嗯。”
穆祺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别被困难打倒,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双眼轻颤,许久后,露出一个艰难的笑:“谢谢你,穆祺。”
穆祺弯唇:“嗯。”
说完,盛凌几个跟着穆祺走了。
云裴等在门口,他靠着墙壁,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糖,倒出一小粒在手心里,然后塞进嘴里。
清新的味道蔓延,让那些不适的感觉一瞬间消散。
他的头向后仰,后脑勺抵着墙,他闭着眼。
旁边的门“咔嚓”一声开了,云裴垂回头,看向旁边,穆祺他们走了出来。
盛凌喊他:“小云子。”
云裴不应反问:“说完了?”
穆祺嗯了一声。
云裴直起身子,转身就走,“那走吧,困了。”
几个人迅速跟上,打车回去的路上,盛凌忽而问:“小云子,刚刚在里面,感觉你很难受?”
“嗯。”云裴双手抱胸,闭着眼,声调懒洋洋的,“不适应。”
“为什么?”
“里面酒精太浓烈,”云裴说,“头疼。”
“哦。”盛凌问,“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云裴:“嗯。”
“队长抽烟居然不喝酒。”林深调侃道。
云裴眼都不抬:“不是很正常吗?”
林深无言以对,点头回答:“是啊,必须是。”
云裴已经困的不想睁眼了,加上本身有些不舒服的情况,他也懒得搭腔了。
他睡的很沉,到站下车时,最后还是盛凌把他喊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