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一噎。
其他几个人笑了笑。
晚饭过后,几个人各自回了房间休息,林深早早的就睡了。
整个大别墅里很安静,外面风吹过云子的声音都很清晰。
林深平时睡眠质量挺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突然回来的原因,他睡得早。
但后半夜的时候,他被一股巨大强烈的疼痛折磨醒。
林深闭着眼,他捂着肚子,痛的他神经都绷紧了。
他不知道哪里痛,只是下意识捂着肚子。
他疼的冷汗淋漓,也一声不吭,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他喘着气,呼吸似乎都很困难,被这剧烈的疼整的全身都难受。
他不知道在床上辗转反侧多少次,他就差痛的昏死过去了。
那个漫漫长夜,林深不知道自己怎么撑过来的,他只记得,自己疼着疼着就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
剧烈的疼痛也逐渐麻木。
第二天早上,直到太阳照进室内,屋里的人才堪堪醒来。
盛凌被太阳的光亮弄醒了,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八点,他本想再睡一会儿,却发现睡不着了。
他干脆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十分钟后,他下了楼,云裴已经坐在餐桌上了,盛凌连忙走过去,看着一桌子的早餐,双眼都亮了:“哇!小云子,你会做早餐啊?”
云裴看手机的动作一顿,“不是我做的。”
“啊?”盛凌完全没注意过厨房里的人,他还有些蒙,“那是谁做的?”
反应了会儿,盛凌才发现云裴都没动过面前的东西。
他像是知道了什么,缓缓转过身看向厨房,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人。
盛凌转回头,睁着双眼问:“里面的人是谁啊?”
云裴耸了耸肩,表示自已也不知道。
场面安静了一瞬,身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笑着说:“你们都是小少爷的朋友吧?”
“小少爷?”盛凌迷糊,“谁啊?”
女人有些讶异他的回答:“就是林深啊。”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啊是,阿姨好。”
“没事,不用客气,“女人将一碟子火腿放在桌上,”其他人还没醒吗?”
盛凌不太敢动,乖乖的点点头:“应该是。”
“那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吃吧,等他们醒了再热一下就好了。”
盛凌对她笑了一下:“谢谢阿姨。”
“没事。”
待女人走了后,云裴和盛凌才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没一会儿,秦枫和穆祺两人也下来了。
等他们快吃完时,大门被人打开,几个人吃东西的动作停了停,都朝大门的方向有了过去,只见林深从外面回来了。
盛凌看见林深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啊?我以为你还在睡觉。”
林深边走过去边回:“醒的早。”
秦枫咬住牛奶的吸管,吸了一口牛奶:“你出去干什么了?”
林深答的实诚:“去了一趟医院。”
这一句话让众人都紧张起来。
穆祺一下子吃不下面前的美食了:“你生病了?”
林深拉开椅子,坐下来:“算是吧。”
云裴靠着椅背,双手抱胸,抬起眼睛:“什么病?”
“心肌炎。”
场面有些安静,没有人开口说话。
如果说,是那种发烧感冒什么的病症的话,他们姑且还会松了一口气。
但心肌炎是什么?
他们没有得过什么病症,第一次听到这个病症的名字,难免会往严重的方向想。
几个人眉眼沉了沉,盛凌缓了许久,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心肌炎是什么病啊?”
没等林深说话,穆祺查完手机,照着上面,一字一句念:“心肌炎,轻则可医治,重则致命。”
适音刚落,他们神情都暗淡下来,像是完全没有想过,林深那样看似很健强的一个人,居然会得这个病。
就好像,一个相处了那么久的人,他看着百毒不侵,却也依然被病毒浸染。
林深感受到餐桌上众人压抑的气息,他顿时笑了:“不是,你们这个表情干什么?我又还没死。”
他们不应,安静的仿若没听到他说话。
整个屋子安静了几秒,林深收起了笑。
他也发现此刻自已不应该笑,毕竟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但他受不了这个氛围。
“你们别这样,我还没……”
他后半句没说完,便被一道清冷的嗓音打断:“如果呢?”
林深抬起眼看过去,恰好对上了盛凌沉冷的眸子,那双曾经满是炽翼辉光的眼睛,此刻剩下的只有暗沉,和冷意。
他从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今天盛凌不问的话,他没想过。
他甚至不敢想,不敢想自已有一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知道,其实自己渴望未来的,渴望那些来之不易的温暖。
就像一个人在深渊里待久了,他也会渴望太阳。
“我其实不是你们看着那样的,”他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我以前也没少听我家那边的亲戚说过,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很多次都差点见阎王了,可你们说奇不奇怪,我偏偏每一次都能顽强的挺过来。”
四个人定定的看着他,他只是低着头,讲着自己的故事。
“我以前没有想过如果我死了会怎么样的问题,“林深说,”但是现在想一想,好像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他无所谓的笑笑:“死了就死了呗,大不了几百年后再来一次。”
林深说完这句话后,没有人开口接话。
盛凌拿起牛奶的玻璃杯,他抿了一口牛奶,仿佛想到什么,他忽然重重的将杯子放在桌上,轻微的玻璃杯碰撞声响起,把他们吓了一跳。
几个人抬头看他。
“我和你一样,曾经也这么想过。”在孤儿院的时候。
盛凌说:“但我太渴望那些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了。于是,我拼命的活着,直到有一天,有人拉了我一把。”
将他从黑暗的笼牢里拉了出来,让他看见了渴望很久的光。
林深轻轻颤了下眼睛,眼里却只有他说话的模样。
盛凌没有多说,他只是站起来,第一次特别认真的说:“林深,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他说:“如果有百年轮回这个说法,那你的所有剧本曾经走过,而现在依然再走,说明这里一定有你曾经觉得值得的东西。”
是你认为值得,还想再遇的东西。
盛凌说。
曾经我被人拉了一把,现在,我也回馈那个人,来拉你一把。
你掉入地狱,我拉你出来;你淋了雨,我给你撑伞。
别对世间失望,美好的东西总会在身边。
林深有时候记性不会特别好,但他想,今天这一席话,哪怕有一天他真的躺到了手术台上,他也一定会记得。
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