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夜晚的风特别冷,一出门口,冷风就迫不及待的刮过来,几个人等在医院大门的门口。
他们都穿的单薄,貌似一开始没在意过天气的变化。
禹城的天气本就奇怪。
五个人安静的等在那里,好像都不感觉到冷。
外卖到了,林深将外卖递给了林父,他本想着晚点再回医院照看母亲,但林父让他回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林深想了会儿,也不推脱。
凌晨四点,他们站在石河的天桥上,天桥底下,无数车辆行驶,城市的灯光五彩斑斓,他们迎合着冰冷的夜风,心里的压力被吹散了一些。
“我妈把我生下来,没有带过我,一直都是保姆照顾我。”
林深知道他们都憋很久了,他开始说起自已的经历。
“我的性子比较社恐,不太敢跟别人说话,从小到大,我身边没有朋友,没有知音,没有人懂我。”
甚至不会有人在乎他的情绪,他的存在,以及他的感受。
过去那几年里,他就像一个透明人般活着。
仿佛在很多人眼里,他其实可有可无。
想起来了就喊一声,没事了就干脆抛之脑后。
也许,是那时候的林深太渴望有人陪伴了吧,所以才会无条件接受任何人的需求。
“你们都说,我家很大,“林深轻笑了一声,”可你们应该无法想象,我一个人在那座偌大的房子里有多孤独。”
他抬头,看着远处闪烁灯光的高楼:“很多年了。”
他孤独了很多年了。
没有人知道他,没有人懂他。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回想起曾经最痛苦的一夜,“那个空寂无人的黑夜,我初病时,没有人听到我的呼喊,没有人听到我的痛苦,我一个人,死死撑过了十几个小时的疼痛。”
他说,我不会做饭,像个废人,长大后,那个别墅里几乎只有我一个人。
他说,我刷着卡里的钱,吃着快吐的外卖,忍着很多次突发的胃痛。
“记得有一次,我不想吃外卖了,决定自己做着吃,”林深苦笑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吃到,被一锅热水烫了半个手臂。”
林深说:“其实哪有什么不想吃了呢,不过是因为,早就没钱再点外卖了。”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
他们没有人开口问,也不去打破此刻安静的氛围。
身边安静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以及车辆的引擎声。
他们几乎可以感同身受,他们似乎比别人都必须成熟。
任何人都无法无忧无虑的过一生,他们也不能。
他们的未来,以及想要的未来,都必须靠他们自已争取。
云裴转过身,后背抵着天桥的墙面,他看他一眼:“那时你多大?”
“记不清了,”林深回望过来,“六七岁吧。”
只有体验过孤独的人,才会明白孤独是什么感觉。
“那么小?”盛凌都震惊了,“这么小你就自己生活了。”
林深笑道:“我还活着,已是万幸。”
秦枫抿了抿唇:“这些事情,你父母都不知道吗?”
林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气息,扯了下嘴角:“他们眼里只有工作。”
“那后来照顾你的人呢?”穆祺问,“你那时候也没有多大啊,你父母就把照顾你的人辞退了吗?”
“是我让她们都走的。”
秦枫和盛凌等人对视一眼,重新看着他:“为什么?”
林深想起小的时候,家里的长辈都不在,那时候他还特别小。
五岁那年,保姆把自己的女儿带来了家里,小时候的林深什么都不懂,面对一个陌生人,他表现的只有厌恶。
可那个保姆笑着对他说:“这是阿姨的女儿,她比你大一点,你要喊她姐姐,她会代替阿姨陪你玩一会儿。”
林深无法接受,却也无法说不。
他忍气吞声的跟那个女生待在一起,可是那个女生很让他讨厌。
那个女生没经过他的同意,私自进入他父母的房间,乱用他母亲的化妆品,偷穿他母亲的衣服和鞋子。
这还不是更离谱的,最离谱的是,那个女生,居然给他放那种片子!
他长到那么大,第一次那么厌恶一个女生!
就因为那个女孩儿,导致了后来的林深对所有女生都有着小小的厌恶和疏远,所以他从来不跟女生打交道。
甚至断绝了和女生谈恋爱的男生的关系。
以至于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古怪,后来再也没有人和他一块玩。
他也就在所有人眼里可有可无。
从那以后,林深再也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交朋友了。
听完这段故事,众人久久才平复过来。
盛凌摇了摇头,眼里满是震惊:“怎么会有那样的女生啊!简直败坏了女生的风气!”
“真的让我刷新三观,”秦枫道,“我本来还一直觉得女生都是那种很可爱的生物呢!”
林深勾了下唇:“话别这么说,也有的女生很可爱,不会做这样的事。”
盛凌赞同的点点头:“比如我们的粉丝,认识的朋友。”
“经历过这样的事,”云裴薄唇轻启,抬起眸看他,“你不敢跟任何人说吧?包括你的父母。”
他“嗯”了一声。
“所以在别人眼里,”他低着声音,似乎感应了情绪,“那就是你的性子古怪,怨不得别人。”
林深笑了下,现在看的很开了:“是啊。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秦枫喃喃低语:“真可恶啊!”
穆祺转身,靠过来,伸手拍拍他肩膀:“以前的事就别想了。还有,你身体情况也要注意,以后,可得好好爱惜自已的身体。”
“那必须,”林深有些自豪,“没拿冠军,我可舍不得死。”
听完悲伤的故事,大家露出了感慨的笑容。
他们站在夜风中许久,等晚风吹散了他们的多余阴霾,天快亮时,众人才从天桥上离开。
一个晚上没合眼,回到别墅里,各自回房间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