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先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问:“怎么了?”
秦枫扭扭捏捏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今晚咱俩睡一块呗?”
林深一听,立马就想起了上回国庆去度假一事,他似笑非笑:“你这是上瘾了是吧?”
秦枫就这么站着,也不再说话。
林深无奈,叹了声,给他让了位置:“进来吧。”
他双眼发亮,抱着枕头走了进去。
林深关上门,转身时,他看着秦枫很自觉的上了床,躺下来,占了半边位置,他没有说什么,找到吹风筒吹头发。
秦枫开始没那么困,谁知道一沾到床,困意就上来了。
林深吹头发没用多久,男生发量都不是很多,所以吹的很快。
他走去把灯关了,绕过床的另一边,动作很轻的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旁边的人貌似睡着了,又似乎没有睡着。
秦枫本来是睡了,但睡的不熟,旁边的人躺下来时,他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黑夜里,什么也看不清,他知道林深还没睡,背着身体对着他,小声的开口问:“林深,你睡着了吗?”
林深睁眼,两人背对着背,他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秦枫弯唇道:“本来睡着了,但又醒了。”
“我吵到你了?”
“没有。”秦枫保持着一动不动,背对着他说话,“本来睡的也不熟。”
林深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谁都不再开口,秦枫也不打拢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黑暗的室内又安静下来,他们仿佛也不知道还要说点什么,索性两个人都闭上眼睛睡觉。
到了后半夜,秦枫又迷迷糊糊的醒了,他刚醒,都不知道现在今夕是何年,也不知道自已到底才睡了多久。
他睁开眼睛,整个室内都是黑的,说明天还没亮呢。
朦胧间,他感觉身边的人传来的一点声音。
那天晚上,秦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后半夜莫名其妙又醒了。
他只依稀记得,他是被一点小动静吵醒的。
旁边的人似乎并没有睡,他的呼吸声很重,带着小小的动静。
秦枫转过身,整个房间不是完全的黑,此刻的屋内,有月光照进来,秦枫眼前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他看见,林深整个人卷缩起来,背对着他,他的背影在此刻显的瘦小,像极了一只受伤的小兽。
林深本来睡的很安稳,到了后半夜,那种熟悉的痛感再次席卷了他。
他痛的头皮发麻,冷汗淋漓,手捂肚子的力道很紧,似乎想把痛楚死死压回去。
他不敢出声,甚至动静都不敢太大,因为身边躺着一个人。
他害怕吵到他,害怕让他看见。
他痛恨此刻突如其来的复发,他一点都不想把脆弱和狼狈展现在他的眼里。
他讨厌从最重要的人眼里看到同情。
更何况,那是他视为亲人的人。
林深闭着眼睛,试图麻卑自己忘记疼痛,他强忍了一会儿,才模糊的感觉到,有一只手从他手臂间穿过来,那只温热的掌心覆在了他的肚子上。
林深身体一僵,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刹那,他差点忘记了痛感。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往他后背贴近了几分,有种从他身体上传来的体温,他靠过来时,就传达到了他身上。
原本冰冷的夜晚,因此刻两人的体温而升温。
林深在那一刹那,忘记了疼的感觉,他只觉得,后脖子很烫,有滚烫的灼烧感靠近。
好像一瞬间,他就整个人仿佛烧了起来一样。
他呼吸滞了一瞬,而身后的人的声音,至他耳后传来。
“如果很疼,就喊出来。”他说,“只有用力发泄,才不会那么疼。”
秦枫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原因,是单纯不舒服还是旧病复发,他也不过问。
只知道,他现在很难受,很痛苦,他需要帮助。
林深微微喘着气息,额头的温度冰冷,他发出声音都显得那么无力:“我没觉得疼。”
他故作坚强,强忍着,不想表现的那么懦弱。
更不想在他面前,让他觉得他很弱。
“哦。”秦枫应声答,随后,他装作很听他的话一样,从他腹间收回手。
那几秒,林深还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就在秦枫刚抽走几公分的距离,他还没完全抽离时,手背就被人按住。
他抓着他的手,重新按回去,压着的力道稍微重了一点。
秦枫顿了顿,也没有继续抽走自己的手。
两个人的肌肤相贴,传来赤裸裸的烫意,如同一张暖气贴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林深疼的皱眉,他按着他的手,边疼边气笑了:“你这样以后能找到对象吗?”
“这有什么关系?”秦枫重新按了按覆在他的肚子上的手,尝试帮他减少疼痛。
他轻喘着,有气无力的笑:“女生总有那么几天肚子都会痛,你打算,以后也这样对你对象?”
秦枫掀了掀眼皮:“你这么了解?”
林深闭了闭眼,剧烈的痛感减少了些,他抬起沉重的眼皮:“也不是,我小的时候,有一次刚好撞上我们班上的小情侣那样。”
他向后看了看,气息平稳了下来,声音很低:“那时候不懂嘛,后来才渐渐明白。”
他说完后,察觉到身后的人逐渐没了声音,秦枫气息均匀,仿佛睡着了,却还是迷迷糊糊间应了他一声。
好像是下意识的回应,又似还存在一丝清醒的理智。
林深有些好笑,倒也没去把他喊醒。
他压着他覆在他肚子的手背,疼痛减缓了许多,他也闭上眼睛。
那一夜,林深好像没有那么排斥把脆弱展现在他眼前。
他甚至有些渴望,渴望每一次深夜时来临的折磨,都有人在他的身后,在他绝望时,递来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