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自从退役之后,NE众人也从此分开了很长时间。
云裴曾经迷茫,不知道自已今后准备干什么的他,谁也没想到,他成了白衣天使。
这几年,他们各自都有联络,不过都是断断续续的。
只有盛凌和他联系的时间较多。
云裴今天刚结束一个手术,就收到了来自盛凌的消息。
——小云子,你忙完了吧?
——今天刚好他们都有空,你下午有时间吗?大家一起出来聚一聚吧?
云裴想了想,也想到他们已经多年没见了,大家重新聚一块也不是坏事。
他打字回道。
——好。
云裴回办公室收拾了一番,今天总得来说也不是很忙,于是他换了衣服就出了医院。
这么多年过去,他路痴的毛病还是改不掉,依旧要靠导航才能找到位置。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目的地,又抬头看了一眼招牌,直到手机里传来一句“已到达目的地,导航结束”。
云裴收起手机,走进了餐厅。
这家店里人很多,一看就是生意火爆。
他还没找到人,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小云子,这里!”
云裴抬头,他看见了盛凌那傻子在向他招手,他抬脚走了过去。
刚在位置上落座,林深就调侃道:“队长,你又迟到了。”
云裴只是淡淡扯唇:“跟着导航来的。”
“这么多年了,”穆祺说,“你这路痴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他只是淡淡一笑。
不知为何,今天看到云裴的第一眼,他们好像又午夜梦回,见到了十七岁初见时的那个人。
那个冷淡、话少、安静,看似脾气好到任人欺负的少年。
他们只是看着他,很安静,没有人开口问为什么。
云裴抬眸瞥了他们一眼:“怎么都看着我?”
“啊,没事,”有人回神打破这个氛围,“大家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其他人都动起筷子夹菜,没有人再提刚才的事。
几个人边吃边聊,各自聊到了自已现在做的事。
林深坚持自己的信念,去考研。
穆祺作为长子,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老板。
秦枫在哥哥的庇护下,现在是一名大学教师。
而盛凌现在是一家电竞馆的老板。
云裴则成了一名白衣天使。
大家正说着,云裴鲜少插话,他听着他们说,自己倒也笑了。
秦枫忽然感叹一句:“谁也没想到,当年看着最任性的人,最后是一名白衣天使。”
林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是啊。说真的,我以前都感觉队长以后应该回家接手公司。”
“哈哈哈,你这个感觉也太对不起队长的任性了。”穆祺笑道。
“有什么问题吗?”林深瞪了他一眼,“我觉得挺好的呀,队长家财万贯。”
穆祺边点头边鼓掌。
云裴只是低眸笑了笑。
盛凌重新倒了杯酒,一杯饮完,他说:“我还发现,深子现在开始喝酒了。”
林深笑说:“人嘛,都是会变的。”
秦枫看了一眼云裴面前的酒杯一滴未沾,“队长好像唯一没变的,就是和从前一样,滴酒不沾。”
穆祺点头:“确实。”
云裴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唇。
一直到这场聚会结束,从头到尾,云裴压根没开口说过几句话。
大家出了餐厅,外面的天色已是傍晚。
除了云裴和穆祺外,其他人都喝的烂醉,因为开车的问题,穆祺就没有喝酒。
穆祺看了一眼蹲在路边不清醒的三个人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云裴:“不然你把盛凌送回去?我开了车,顺便带一下林深。”
云裴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路灯下半醉半醒的人:“嗯。”
“行,那你先帮我抬一下。”
“嗯。”
帮忙把林深和秦枫扶上车后,和穆祺道了别,他回过身扶起盛凌,在路边拦了辆车。
云裴本想问他地址,但转头看他这样,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跟司机报了个自己家的地址。
到了目的地,云裴把他扶回了自己的公寓,又将他安顿好,就去厨房煮醒酒汤。
他从来不喝酒,也讨厌这种味道,也就不懂醒酒汤的做法,特意上网查了做法。
网上有各种各样的博主发的教程,他随便选了一个。
房间里的盛凌醒了过来,他刚想起身,却发现脑袋又痛又晕。
他叹了口气,索性放弃了。
盛凌开始打量房间,房间陈列摆设的很简单,也很单调,卧室不大,却看似很大,因为摆放的东西少之又少。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正这么想着,卧室的门忽然被人打开,盛凌转头看过去,云裴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
盛凌感到诧异:“队长?”
“醒了?”云裴走过去,将碗放到桌上,“有感觉到哪儿不舒服吗?”
盛凌撑着脑袋,缓缓坐起来:“头疼。”
云裴看着他,在床边坐下来:“把醒酒汤喝了吧。”
盛凌看他一眼,自己端起碗喝了起来。
他将碗里的汤喝完,把碗放到桌上,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
云裴倒是很安静的在看着他,此刻两人对上视线。
好半晌,云裴移开视线,刚想说“早点休息”,面前的人哑声开口:“这么多年过去,你好像又变得话少了。”
云裴眼睛微颤,他回过视线:“是吗?”
“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盛凌低下头,“不爱说话,不近人情。就像一个冰块,后来我好不容易捂热了,过了很久发现,它还是待在最底层,坚硬如冰。”
云裴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说,就像一个冰块,后来我好不容易捂热了,过了很久发现,它还是待在最底层,坚硬如冰。
安静了不知道多久,在盛凌以为接下来都听不到任何答复时,他低声开了口。
他眼眸漆黑,嗓音低沉:“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
盛凌盯着他漆黑的眼:“那个后来,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笑着安慰我的人。”
盛凌第二天醒来时,云裴已经不在家了。
他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偌大的客厅,他感觉很冷清,冷清到好像这里鲜少住人,家里的一切事物都很少动过。
盛凌收拾了一番,他家里太干净了,根本不用整理什么。
于是,盛凌离开了云裴家。
——我走了。
那头的人似乎在忙,没有及时回复消息。
盛凌等了一小会儿也没等到,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走出了公寓。
坐上出租车,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盛凌在输入框里打字。
——其实这么多年来,每天给你发很多消息,都很想告诉你一句,我还挺想念你的。
——每次给你发信息都要犹豫很久,怕你烦我。
——又怕你很忙,想过去找你,又怕你不想见我。
打到这里,他指尖停了停。
对面毫无动静,盛凌皱了皱眉,他觉得自己有病,发这么多废话干嘛。
他想撤回,但已经撤回不了了。
盛凌叹了口气,摁灭手机,不再继续看。
算了。
他说,算了,反正他看了也不会说什么。
盛凌呼出一口气,看着窗外快速流动的事物,感受着吹进来的风,心里的阴霾都被吹散了。
云裴这边刚结束手术工作,因为手术关系,他没把手机带在身上,回到办公室,他才看见盛凌的消息。
看着这小子噼里啪啦的说一大堆,他有些头疼。
当下他就敲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喂?”
云裴张口就是:“盛凌,你是不是想让我抽你?”
“我……没有。”他知道云裴看到了。
云裴叹了口气,他轻声说:“我刚刚在手术,没有带手机在身上。”
盛凌愣了一下:“哦……”
“我也没有烦你,也没有不让你来找我。”
“啊……”盛凌差点没反应过来,“噢噢……”
云裴也是挺服这傻子的,他脱下白大褂,拿了车钥匙出了办公室,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你现在在哪儿?”
“刚下车……”盛凌说。
“发定位,在那等着。”
“哦。”
大概十多分钟左右,云裴开车到了目的地,他一下车,关上车门看了他一眼:“你好像有什么毛病?”
盛凌思考了一会儿,正经的说:“可能有?”
“……”云裴懒得搭理他,“上车。”
说着,他自己重新坐进了车里。
盛凌坐进副驾驶问:“我们去哪儿?”
“当然是吃饭啊,”云裴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你也不看看你一觉睡到几点。”
盛凌也没再说话。
如今五个人都已经不在一个地方生活,要想见上一面,就得跨一个很远的城市过来。
云裴依旧和当初说的一样,在申市发展。
谁也没想到,后来的后来,只有云裴和盛凌在同一个城市。
云裴并不知道盛凌和他在同一个城市。
盛凌也没有主动告诉他。
申市的风景确实很好看,可以说,有很多地方和深川一样。
比如午后的黄昏,清晨的阳光,周边的许多便利店,云裴公寓楼下的小吃街,和几幢建筑。
或许曾经盛凌不知道云裴为什么会想来这里。
但现在,他一定知道。
“我今天早上起来,站在卧室门口愣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你家好冷清。”
云裴本来正安静的开车,这时听到他开口,转头看了他一眼。
盛凌看着车窗外一路变化的事物,有风吹进来,很清凉。
云裴收回视线,打着方向盘,看着前面行驶的车辆,他低声说。
“因为我很少回去,大多时间都在医院,有时候半夜了就会接到手术电话,然后立马赶过去。”
盛凌收回视线看着他。
因为他是医生,他要负起一个白衣天使的责任。
他必须在病人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出现。
他不能一觉睡到错过时间和电话铃声。
盛凌看着他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他重新看向窗外,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解决了午饭,今天下午也没什么工作,云裴和盛凌索性在外面又到处转悠了会儿。
时而闲聊几句,经过几句闲聊,云裴也得知,盛凌和他在同一个城市。
并且已经很多年了。
一听他在申市开了一家电竞馆,云裴当即皱眉道:“你在申市开电竞馆,脑子被驴踢了?”
“我总不能当无业游民吧。”
“那你不会来找我?”云裴轻眯了眯眼,“老子不是人?”
盛凌没有回答,但云裴也能知道原因。
傍晚,两个人又在外面解决晚饭,他们选了一家面馆。
云裴有时候不想自己在家吃就经常来这里吃面。
这味道和深川差不多,他之前有去过深川吃一次面。
倒还挺怀念。
老板见了云裴,笑眯眯的说:“又是你呀小伙子,今天带了朋友啊?”
云裴看了盛凌一眼,嗯了一声。
“今天想吃什么?”
“来两碗牛肉面吧。”
“好嘞!”
两个人找位置坐下,盛凌啧了一声:“看不出来,你和老板还挺熟?”
“以前经常来这吃,”云裴说,“感觉还不错。”
盛凌点了点头。
正等着面条做好的期间,两个人又随意聊了两句。
面条刚上来,云裴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一响,屏幕也亮起来,盛凌正拆着一次性筷子,听到声音很好奇,就瞄了一眼,看见他手机壁纸的时候愣了一下。
云裴倒没在意是谁发的消息,低头吃着面。
他才刚吃了两口,坐在对面的人开了口:“你的手机壁纸没换过?”
云裴顿了顿,想起自己的手机壁纸是他当年拍下的铃铛牌,他没什么表情的说:“嗯,一开始是一时兴起,后来也懒得换了。”
盛凌捏紧筷子,碗里的面条一点没动过,“那你放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