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来日方长,当初把你送进训练营就是把你当未来继承人来培养,拥有强健的体魄是第一步。”乔萱把密封袋放到桌面上,继续说:“这是关于你的治疗方案。”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伞下的身影裹紧大衣沿着人行道走,昏黄的路灯下是等待已久的程嘉怡。
“你怎么会来M国?”顾一抬起伞面,看着程嘉怡:“有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帮我。”程嘉怡眼神坚毅,自从被顾一看穿她的伪装后,她就没想过在她面前表演。
“是因为程嘉琪?”
“是。”
“她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吗?”
“她不需要知道。”程嘉怡抬头看着簌簌落下的雪花,说。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一个要求。”顾一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小声地说几句。
程嘉怡脸色变得凝重,但几乎是立马回答:“好,我答应你。”
灵堂正中,逝者的遗像被素净的白花环绕,墙上挂着写着字句的黑色挽幛,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
陆衍代表盛兴来到会场,葬礼的确是用来悼念亡者的,但顾有为的离世代表着一切都将发生改变。葬礼开始前他需要知道是谁举办的,参加葬礼的重要人物资料,要看到大局,如同父母的那场葬礼。
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强迫自己理解。
陆衍落座,江以序也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悄声道:“前段时间祁筝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结果顾老突然离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有的时候陆衍挺佩服江以序的直觉。
“有什么好稀奇的,人有生老病死。”祁筝和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走了过来。
“这也太巧了吧。”
相机的快门声突然变快,江以序扭头往门口看去,陈惠兰和顾言随正大步走向灵堂,身姿挺拔,走路落地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距精准如一。
江以序啧啧称奇,感叹:“不愧是M国首位女将军,太帅了。”
陈惠兰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不与其他顾家人同席,顾言顺看了她一眼,示意工作人员宣读遗嘱。
“开始吧。”
“顾己小姐必须在场。”
工作人员的话宛如一声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惊讶不已,纷纷低声议论顾己是谁。
细高跟敲击大理石地面,透出几分冷冽的清亮,顾一穿着黑色的礼裙从容地走进会场,路过时与陆衍短暂地对视一眼,继续向前。
江以序惊得下巴都掉在地上,他捉着陆衍的胳膊,口齿不清:“她!她!她!她!”
顾一坐在陈惠兰身侧,她能感受到全场的目光向她汇集。
见人全部到齐,工作人员打开文件,念道:“顾有为先生留了一份附停止条件的遗嘱,载明他所有的财产,含股份与可转换债券的赠与事宜。”
顾一瞥了一眼隔壁桌,得出八字评价——贪得无厌、各怀鬼胎。
“现在开始执行顾有为董事长的遗嘱,包括卧龙宅邸在内的所有不动产、现金全数捐赠至仁爱福利基金会,此外,将顾氏集团所有子公司的股份赠与受赠人,并将顾氏集团经营权交至其手中……”
“上述指定受赠人为顾有为董事长的孙女,顾己。”
全场一片哗然,隔壁桌的人稀里哗啦地站起,顾一闭了下眼睛,工作人员无视这些喧闹,继续宣读:“条件为受赠人顾己须于成年后一年内完成结婚登记,如受赠人未履行条件,财产将同样捐赠至仁爱福利基金会。”
“开什么玩笑!”顾言顺怒吼一声,似乎不相信顾有为会这么做:“一定还有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看着他,说:“往生者已经料到,各位家属会十分惊慌,因此特意留下了一段录音。”
会场里传出顾有为沙哑的声音,“……我很惭愧,没能及时告诉你们真相,三十年前我回去IAC联盟找我的妻子,但她已经离世,我的大儿子顾海城不知去向……十一年前仁爱福利基金会的人找到我,说找到了我的孙女顾己,但我实在是担心她的安全,于是将她送进了训练营……”
录音播完,顾言顺气得在原地发抖,一个女人冲到顾一面前,“你!”保镖及时拦住了她,她歇斯底里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都干了什么!!!”
顾一看着她,猜想这个女人应该是她的小姑。
另一个女人哒哒哒地快步走到她面前,说:“你应该不会接受吧?”
顾一扫了她一眼,应该是顾言顺的妻子,她的婶婶。
顾一扫视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她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阻止不了我。”
现在她站在能看到一切,听到一切的地方,她越过众人,大步向前走去,站到陆衍面前,“陆先生。”
陆衍站起来,看着她。
“跟我订婚吧。”
顾一拿出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闪闪发光的荣誉勋章。
瞬间,整个场地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时间已经停止,没有一丝声响,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震撼,只有无尽的惊愕在空气中蔓延。
顾一和他对视,那目光如同翻涌的红色海浪,热烈而张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眼中。
江以序的声音幽幽地响起:“那什么……批发小商品求婚会不会有些廉价?”
陆衍:“……”滚你丫的批发小商品。
陆衍偏头看了一眼江以序,用尽量冷静克制的声线,咬牙切齿地说:“这个勋章全世界仅三枚。”
他没有说错,每一年的优秀学员荣誉勋章的设计都不同。
祁筝收回伸出去准备捂嘴的手,看着石化在原地的江以序,觉得他傻得有些可怜。
僵持片刻,顾一率先放弃。“算了,强人所难的事我做不到。”
“谁说我不愿意。”陆衍接过丝绒盒子,牵起顾一的手离开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