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

“……”

“还是你先说吧……”谢常安风度翩翩，谦让道。

沐念秋清了清嗓子，看着天空，面色凝重，条理清晰，侃侃而谈道：“这里被人布下了束魂阵，所以这……我父亲的尸骨在这里这么多年了，还能保存一丝灵识不散，当务之急，我认为，布阵的人是想把这里永远封闭起来——好在年份已久，这阵法并不十分牢靠了，咱们能进来应该是个意外，布阵人恐怕也没想到还会有人进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谢常安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这么说来，我们有机会出去了！”

“……”沐念秋被打断一时语塞，忘了自己刚刚说到哪里。

“没事，我们可以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怎么求证？”

一刻钟后。

“你小心点啊，要不我也上去吧！”

那古树极高，谢常安身影已是小小的一个，沐念秋站在树影下，看不真切。

“你不用上来，在树下接着我就行——”

树高百丈，谢常安自幼修仙习武，身体较常人灵巧不少，爬上树顶也是费了几分力气。树顶风光极盛，举目望去，妖界河山几乎尽收眼底。不同于谢常安想象中的青葱峥嵘，那各地颜色竟是不同的——最宽广的是西边，青绿色的山峦间穿插着蓝色的涓涓河流；东边白茫茫一片，似乎是巍峨雪山；北方丹红一片，层林尽染；南方黑气翻腾，看起来十分不妙。

“你看到什么啦——”妖界诡异的地方很多，沐念秋半天不见她人影，也不闻她声响，心中担心，怕她又出事，想要上去看看。

正当此时，谢常安从天而降。

沐念秋伸手欲接，她却灵活地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在地上。

谢常安得意洋洋地冲他一挑眉道：“怎么样，我身手不错吧？”

“下次别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很危险。”

“吓到你啦？”

“没有。”

“对不起嘛，我也不想的，刚刚在上面，你不知道——快跑快跑！”话音未落，紧跟着谢常安从天而降的，还有黑压压一窝蜂的虫子。

饶是沐念秋向来镇定此时也吓了一跳，一股脑地被拉着飞奔起来。许是熟能生巧，谢常安逃命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条清缕析，几个来回间，那马蜂一样的虫群已见不着踪影了。

“你刚刚就是因为这个？”气喘匀后，沐念秋问道。

“哎——”谢常安长叹口气，沮丧道：“可不是，你不知道——那树顶可真高，可以看见妖界全貌，红的绿的白的黑的，我正看得入神——我就想，这里这么高，会不会像栖霞山谷似的，上面也有个结界呢？”

“然后呢，上面有吗？”

“说做就做，我信手拈来，往上扔了一记灵力弹试了试。结果就，不知道从哪飞来一群大虫子，追着我跑啊！”

谢常安边讲边摇头。

“然后你见无处可躲，就灵机一动，从那么高的树上一跃而下？”沐念秋问。

“没想到——我都跳下来了，它们还来追我！你笑什么！”谢常安愤愤不平。

“没笑什么，我是觉得，咱们怎么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谢常安早有此感觉，自觉狼狈，也无话可反驳，悻悻道：“等我再练几年，谁都不怕了，我追着他们打……”

“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沐念秋莞尔。

“你别不相信……”谢常安十分心虚。

“没有不相信，我等着那一天。到时候还要你罩着我呢。”沐念秋却十分认真。

“好吧好吧……不过我在上面确实有点儿发现——这里与外界隔绝，是个圆形，非常圆。”

“听起来倒像是个天圆阵，这就不太好办了……”

天圆阵——是仙法奇阵中的一种，修习使用难度极大，布阵需十分强盛的法力，以达到圆满无缺的效果，同时，这个阵法的效力很强，可以完全隔离外界与阵中，达到天衣无缝的效果。但如此大费周章，只为了隔绝封印，一般人不会用，法力极强的人又无需靠这种手段解决问题，因而这天圆阵极少出现，顺理成章的，谢常安也只略有所耳闻，破阵方法早忘在脑后了。

“那很糟糕了……”

“不妨事，这天圆阵要是真这么灵验，咱们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你再想想，这阵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唔……说起来，倒是南边似乎是缺了一小角，像是座山峰？”

“还有一件事说不通。”谢常安心底疑窦丛生，又道：“按照记忆，如果杀你父亲的人真的是你的母亲，为什么他死后这么多年，尸骨还被人为地保存在这里呢？”

“母亲出身名门正派，绝不可能在妖界有此势力，能布下大阵，困他尸身。”沐念秋眉头紧锁。

“那这布阵的人是……”

“杀他的人。”他薄唇轻启，寒意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