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星儿回来,贺惜尧就醒了,他恍惚间看到有人在瞧他,还没看仔细,就听到了那人说话。
“你醒了!可吓坏了我们。”
原来是柜台先生。
“多谢先生关心。”
被痛觉痛的死去活来的贺惜尧,此时甚是虚弱无力,他勉强开口,已气喘吁吁。
“小哥不必言谢,多加修养。如今醒来,我与星儿很是高兴,现下你还虚弱,我去端一碗热粥来。”
贺惜尧身体空虚,的确需要吃些东西进补身体,便没有驳了好意。
“你醒啦!真是太好了,刚刚可是把我吓一跳!”
这就是刚才那人说的星儿了吧,就是那位活泼的姑娘。
“刚才……先生去……拿粥。”
贺惜尧虚弱的说着,不等他说完,星儿就走了过来,将木匣子里的药丸拿出来递给他。
“那是我相公,叫他三郎即可,村里都这么叫,他在家里排行老三。我是他的妻子星儿。”
她催促着说:“这是百花丸,安神静气你且吃了吧。”
贺惜尧勉强摇了摇头,当是拒绝了。
三郎此时也把热粥端了过来,看到星儿站在床边拿着药。
“三郎,他……他不吃,怎么办?”
星儿像在与三郎告状,一脸的委屈。
“那便吃些热粥,他能这么快醒来,估摸着也无大碍了。”
星儿点了好头,将药丸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将木匣子抱在怀里。然后看着三郎喂食热粥,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出什么变故。
半碗热粥下肚,贺惜尧找回了力气,他将碗自己端着三口两口下了肚,很是感激的说着谢谢。
见他大好,三郎带着星儿出了门,回房间休息了。
不一会儿,星儿突然闯进来,半是责怪半是生气的说:“我懂些药理,你是扎了痛穴才如此的,这是自残!你小小年纪如此不爱惜身体,如何对得起父母?”
她骂的犹不解气,又气呼呼的说:“没有一个母亲忍心自己的孩子如此自伤,好好活着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你……你着实气人!哼!”
没有来由的他被一个同龄的陌生姑娘……骂了,他莫名其妙之余,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如果他的自伤能换来娘亲的一顿骂,那也是好的。他甘之如饴!
这样的心绪让他难以自处,深夜后他收拾好包裹离开了这家酒肆。
他知道他们是有故事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不愿意再接触了,这样的好意只会让他留恋,变成自我折磨的利器插在他最柔软之处。
走出村口时他又碰到了树下坐着的老者,他不由得上前问着:“老人家,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呢?”
老者叹着气,说道:“你们年轻人啊才贪睡,到了我这岁数是瞧一眼少一眼喽。”
老者又定睛看着贺惜尧问道:“怎滴,三郎家招待的不好?”
贺惜尧看了看自己的包袱,难为情的解释:“我要赶路。”
“大晚上赶路?莫要诓骗我这把老骨头。”
“不,我是真的要赶路。”
“你们年轻人呐,正是肆意妄为的年纪,老头子也年轻过,不妨事。”
老者抚着胡须,看破似的笑着。
“三郎他们是老夫少妻,相差二十多岁,村里人都反对,没成想他们冲破阻碍还是在一起了。星儿古灵精怪研究花食,三郎当掌柜拨弄算盘,如今生活有滋有味,只可惜星儿一年前孩子没有保住,一大憾事啊。”
老者声音里多了遗憾的叹息,却又转而轻快起来。
“我年轻的时候顾虑多,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成。他们这代好啊!万事都向前看,有想法,有干劲儿。到了我这把年纪就会发现,年轻时所有的不确信、自卑、懦弱不过是因为年纪小,自己吓自己,怎么着都会熬成白骨,成了没人问的黄土哦。”
贺惜尧悄悄地走了,他终是明白这老者为何这么晚睡不着了。
人最怕无谓的思考,尤其是思虑回不去的曾经,畅想没有边际的未来。
但老者的话和星儿的关心都深深地烙印在贺惜尧心里,他的内心有了不一样的变化,却不甚明了。
第二天,星儿发现那位病弱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床上放着一朵带着晨露的冰莲花。
传说它能使人益气生根,多子多福。谁知道呢,总归是相识一场的谢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