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惜尧有些着急,喉咙间的血气让他闭上了嘴巴,他努力平复情绪,咽下翻涌的血。
“不能离开这里,外面并不安全。”
他怎会不知去更好的地方疗伤最好呢,他曾去附近的打探过,那帮人根本没有离开。他们没有在崖底找到尸体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重伤在身,保护不了她。
“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出去我能找到最好的药让你恢复。”
叶无忧神情担忧,她从来孤身一人,杀人也从来干净利索,没有任何犹豫,也从未给敌人任何多嘴或反杀的机会。
却在这样的呆子身上找到了心软和柔情。
“内丹没有消耗完,我只是亏损过度才虚弱至此,休息几日便好了。”
似乎想证明自己的话绝无虚言,他强撑着坐了起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容和讨好的真诚。
“你……真是个呆子。”
叶无忧若有似无的吐露心声,贺惜尧没有听清,神情里满是疑惑她刚刚说了什么。
有一句老话叫风水轮流转,贺惜尧照顾伤重的她,她现在照顾伤重的他。
日子倒是过得不错,没有打打杀杀,没有绞尽脑汁的活着。她更多的时间是在研究……吃什么,虽然她做的并不好吃。
“山那边的河里有大鱼,我们还没吃过鱼呢。”
与叶无忧相处久了,才发现她是个话痨,做什么都喜欢和贺惜尧说上一说。也不等他的答话,她自顾自去做了。
时间一久,贺惜尧干脆只是笑一笑,并不怎么开口。并非他不想与她说话的,他看着在屋里屋外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却似乎什么都没做的叶无忧,有些好笑。他很珍惜这样的时光,仿佛回到了与爷爷在山上的生活,但又似乎不同。
她总是喜欢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想法很多,且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做。这与他的沉默截然相反,他觉得他心里是喜欢听她说话的,非常喜欢。
叶无忧却不这么想,她对腼腆话少的贺惜尧有诸多不满与怨言!她的热热闹闹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只有傻笑,喜与不喜,他都沉默而过,仿佛在迁就她,他很能将就!
她开始变得暴躁,做什么都不开心。她甚至怀念自己独来独往的日子,潇洒!而不是像现在好像情绪总被人牵制着,得不到想要的,又无可奈何,憋屈至极!
“我不想吃鱼了,你爱吃什么吃什么吧!”
无来由的愤愤,让叶无忧恨恨的将捉来的鱼摔在地上,许是被摔痛了,鱼尾巴有气无力的向上扬了几下,最后躺平不动了。
贺惜尧蹙着眉不明所以,他当然知道叶无忧在生气,她的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想问却打不开嘴,怕自己无意间又惹她不开心。
“我去做。”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她,让她离不开这里?
贺惜尧讨好的说着,连忙去收拾鱼。他才发现在这里做鱼并不简单,什么都没有。
“我们去山那边住几日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是啊,来的时候棚子是自己搭的,那个被打碎的碗是山那边捡到的,碎的只有半个了。还有一个碎口一大块的缸子用来烧点水,再没有其他。
贺惜尧小心翼翼地看着叶无忧的脸色,等待她的决定。
叶无忧望着远方一会儿,才点点头,却是头也不回的率先往前走。
是了,她是想要走的,却为他留了下来。贺惜尧觉得自己猜的没错,他想快些好,却知道这具身体目前残破不堪。
“叶姑娘,已经好了,过来吃吧。”
贺惜尧做的是荷叶鱼,将鱼收拾好,鱼肚里放了果子,鱼身涂了果汁,包上荷叶,裹上泥浆,埋在火堆里。
“好香呀!”
叶无忧开心的凑上来闻了闻,笑面如花,灿烂的很。
果香完全盖住了鱼腥味,染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荷叶的清香随着热气扑鼻而来。鱼肉白嫩,滑口,风味十足!
贺惜尧也很开心,不枉他一番辛苦。
“喏!你也吃。”
叶无忧一手拖着荷叶,一手拿着鱼肉在吃,当然也没有妨碍她与他分享。
“好。”
贺惜尧撕下一块鱼肉,放入口中,还未开心享用,就发现身体异样。
他慌忙看了一眼叶无忧,她并没注意到他,正吃的津津有味。他咽下翻涌过喉的血水,慢慢起身找了一棵树躺下闭目养神。
叶无忧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贺惜尧,见他似乎睡着了,也没有说别的。
他们已经不陌生,却总是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