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挣扎,却没什么力气,更失了方向。双脚没来由的胡乱走着,一进一退,好像根本没走出那方桌子。
“你别动,跟着我走。”
叶无忧着急的低吼,他这个样子乱动,她怎么将他带回房间。
叶无忧实在没法,失去了耐心。干脆一个拦腰将贺惜尧抱起来,进屋,轻轻放在床上躺好。
她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玫瑰花的酒香,他的手揽着她的肩膀,脸贴着她的胸膛。他不知道是自己的心在怦怦跳,还是听到了叶姑娘怦怦跳着的心声。
贺惜尧捂着狂躁的胸口,极力想抑制莫名的跳动。
“不舒服吗?脸好红啊。”
像被看破了心事的慌张,他低着头,抓着被子。
一只手摸上他的额头,说着:“没发烧呀。”
“姐姐,你在干什么?”
尚语突然闯进来,在他的视角看到的是姐姐在调戏他的暮微。瞧,暮微紧张如受惊的兔子般无处的模样,要不是他进来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叶无忧怎么觉得自己像被捉奸在床的样子,她是做什么了,被这样质问。
贺惜尧却安心不少,终于有人来救他于水火之中,他感激万分的向尚语所在的地方看了看。
见贺惜尧看了过来,尚语开心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说:“暮微你看起来好多了,就是……眼睛肿了。”
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这么会说话!他的微笑尴尬在那里,好想把他们请出去呀。
屋子里三个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贺惜尧呆呆的坐在床上,他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是什么表情,小小的房间空气变得稀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谢天谢地,尚语又一次打破了如此糟糕的宁静。
“卢太守那里我打过招呼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没等他说话,尚语一把将他抱起,他才发现,他根本不用担心自己走得慢会拖他们的后腿。他们压根没给他自己走的机会……
贺惜尧是庆幸的,至少尚语是男子,没有刚才被叶姑娘抱着的焦灼感和……说不上来的情感。
也许是尚语平日里太过热情,与他有太多肢体接触,他不但不讨厌,还很心安。
“谢谢你,尚语。”
贺惜尧看着坐在旁边的尚语,他们出了门就上了轿子,里面宽敞的可以容纳他们三个人。
他在心里琢磨半天,应该怎样称呼尚语,应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不会尴尬,又能表达自己的谢意。
琢磨来琢磨去,他终究不谙此道。如果金老板在的话,他一定可以完美的做到,可惜他张了嘴,却表达不出口。
“暮微,你救了我两次,当我谢谢你的。你怎么能谢谢我呢,是在怪我没有开口,提醒我吗?”
尚语说着说着变了味道,委屈的嗔怪他,像往常一样。
贺惜尧温柔的笑了笑,说:“不是。是真心谢谢你,你原本可以自己走的。”
“哼!你说这话我不爱听,我尚语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可以丢下救命恩人。”
“不,我……”
贺惜尧我的半天,真的憋不出别的字了,他着急的抬手摸着,好不容易抓住了尚语的手。
“不要这么说,是我……不会说话。”
贺惜尧真想老天收了他,他宁可还在山上打猎或者独自奔路,都好过在这里做自己不擅长做的事。
“等我好了,做好吃的给你。”
“好。暮微真好。”
尚语收起了委屈模样,变脸像翻书一样,真像个可爱的小孩子。
日子就这样,有时被他们俩围攻,有时又是单打独斗。叶无忧说她想守株待兔,好探查是哪路人马在追杀他,可能与她追查的事情有关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叶无忧不会离开的消息,他很开心。就连平日里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的他,却失了神,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把尚语吓得直啰嗦,前前后后嘱咐一大堆。
他心里欢喜,有这样对他事事关心,时时照拂的尚语,还有口不择言,令他脸红心跳的……叶无忧。他们三个欢欢笑笑,美好二字像浸在日子里加了蜜封了糖,忘了烦恼与忧伤,更忘了他的使命和迈不出的命运。
卢太守是个很好的官,只在第一天来的时候打了照面,而后总是忙忙碌碌,早出晚归。他虽然看不见,却知道他所在的地方处处是守卫,安保措施应该连一只苍蝇都进不来吧。
想来也是,一个皇子在这里,他们又遇到过追杀,这样的保护不算夸张,实在合情合理。
贺惜尧数着日子,除了珍惜这样的美好时光,也在心里准备着随时送尚语离开。毕竟是皇子,怎会回落民间呢。
他偶尔在他们不来“烦扰”他的时候进入厨房,想着能否点什么吃的。一个瞎子在厨房除了“捣乱”,实在没什么用处,他便放弃了。
后来他实在无聊,便要了弓箭,听声辩位,练习射箭。果然,这个对一个瞎子来说还是很友好的,他的收获也都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