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散香短暂一瞬,那人投香时间也短,好磨人的功夫要人命。太傅这是招惹了什么恶魔,不仅要他死,还死的这般痛彻心扉却无力挣扎!
这蛊会生生折磨他一个月后,食无可食,最后饿死在体内,外人毫无察觉。
柳扶风不再多想,既然找到病因,也拔了虫蛊,也算交了差。
收好虫蛊,柳扶风继续打坐休息。
第二日,柳扶风没醒,卢太守先醒来。他先是起身到老师床前看望,昨日梦里他梦到老师睁开眼睛,红光满面的笑着对他说“有为来啦。”
他轻抚老师干枯的手,上面尽是老皮。都说读书人命好,他们怎知读书人的苦,春夏秋冬都熬在书卷上。老师一届贫苦书生,爬到今日高位,艰难之处唯有他自己知道。
老师常说,天降大任,当为国为民,肝脑涂地,有苦亦有果,无悔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等落下,卢太守便硬生生抹去了。
“有为来啦!”
刚擦去泪水,眼前还有些模糊,他便听到老师的声音,如梦似幻。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伸出手,与此同时老师坐了起来,靠着床沿。
“老师,您好了!”
他不可置信,怎得一夜之间,老师不言而喻!
“您身体如何?可有不适?”
“没什么不适,只是……饿了。感觉好久没吃饭,肚子空空,有些难受。”
“吴太傅可食些粥,旁的最好一月后再说。”
柳扶风也醒了,连忙告知注意事项,免得吴太傅肠胃受创。
“来人,准备米粥。”
卢太守唤来下人,准备吃食。
太傅醒来的消息马上传遍太傅府,大家都很高兴,阿蝶穿戴整齐也急忙赶来看望。
父女俩相拥而抱,互诉担心。
卢太守和柳扶风退出房间,一来给他们空间,二来他们也该吃饭了。
与此同时,皇宫内也有了动静。
“皇上,吴太傅醒了。”
“果然,朕没看错卢有为。”
“皇上,今儿要召见卢太守吗?”
“召。”
吃过饭后,传召的口谕便送到了太傅府。卢太守才发现,原来他的行动都在皇帝的监视之下。
也许,不只是他,还有他的老师,吴太傅。天子脚下,皇权之上,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卢大人,皇上没有为难你吧?”
看到卢太守魂不守舍的回来了,柳如风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没事。”
他当然没事,不然也不会回来的如此快。只是……听皇帝的意思,这次召回他,就是为了老师。
难道皇上已经知道老师生病的缘由,更是知道是何人所为,只是不方便,才借个由头将他召回。
皇上身边只有一个太监总管齐闻,此人一路过关斩将,从一个小太监来到皇帝身边。多年来,深得皇帝信任,委以重任。
哪怕此人在场,他隐约觉得皇帝依旧小心言语,而且时不时咳嗽,却说是老毛病,糊弄过去。
种种言行,让他生疑。尤其是在他回复皇子之事时,皇帝更是抬手阻止,语意轻松。
“他若想玩儿便多玩几日,也算体察民情,他日坐上高位,未必有心有力了。”
看来皇帝对此事并不在意,言语中是对皇子的放心和纵容。
尽管他透露着他唯一的皇子会继承他的大统,皇帝却迟迟未立太子,朝堂内暗流涌动,皇后与国舅步步紧逼。
他猜不透,想不明白。后来他开解自己,那是皇帝的位置该操的心,对他来说,国泰民安才是正事,党项之争,谁来当权,与他何干?不如多多破案,处理好一方政务。
“我们何时回去?”
“待我与老师拜别,明日便走。”
他一个地方太守,政务繁多,不便久留。虽说太傅病刚好,但那黑衣人被人发现死在大街上,奇怪的是距离国舅府后门只有不足百步,惹的朝堂上下议论纷纷。
是不是巧合,还是蓄意栽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国舅为了避嫌,必然不会再次出手,还会客气礼让。
皇帝最后的眼神,让他意味深长。太傅、国舅、皇后、陛下,他们之间的这局棋,诡谲莫辨,未卷入其中都觉得漩涡深沉。
太傅当年保了他,却任由他外放他乡,想来也有皇帝的老谋深算。
他感觉,这个地方,他还会再来。不知那时,又是何种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