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什么好,”危澜实习科室的主任又发话了,这次两个人一起凶,“流了这么多血走什么路!”
“没事儿,我住得近。就在医院隔壁。”
“那叫抱你来的那小子被你回去,就是他撞得你吧?不告他就是好的了,出点力怎么了?对了,给你放一周假,不用跟科教科说,你就直接在家休息就好。”
“谢谢主任。不过不是他撞得我,撞我的那人现在被…一个朋友拦着。”
只不过那是方绪枝的朋友,不是她的。
“我先去忙了啊,好多报告没写呢。”主任跟急诊医生说了句就去忙了,临走前嘱咐危澜好好休息。
危澜都应着,转头和急诊医生对视一眼,赶忙溜回家了。
“哎!你别走那么快,小心伤口裂开!”医生在后面喊着。
回到出租屋要走两段坎坷的路。一段是下坡,要跑着走:另一断是刚拆了还没来得及修,石灰砖瓦堆得到处都是,让人无从下脚。
危澜的室友是个风风火火的人,每天路过都要逮着工人问半天,问什么时候能修好。
危澜光是想想就仿佛见到了室友向她吐槽时的样子:“我都服了!这条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每天都要洗鞋子,我气死了!我都想跑到街上去咬人了!”
也或许是他们的实习工作太闹心,室友格外激动,就差骂人了。
危澜觉得没什么,她现在觉得什么事都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或许,她也活不了多久。
危澜记得,自己当时笑着说:“你丧尸啊。”
室友绕过桌子在沙发上躺下,头靠着危澜:“丧尸其实挺好的,不用工作,不用被骂了还要写报告。”
“我帮你写吧。”
“我就纳闷了,你怎么这么擅长写这个?”
“高中的时候练得。”
室友从猛地做起,眉宇间怨气散了不少:“没想到你看着乖乖女,实际让我刮目相看啊!我那时候就没你那样的胆子。”
“还好吧,那也是被逼的。”
这段路其实蛮短的,走个神的功夫危澜就到了楼下,但还要爬到七楼。
老小区,没电梯。
危澜叹了口气,提着晚饭用的食材往上爬。
她其实想学网上很火的省力爬楼法,动作像个大猩猩。但这时候回家的人还蛮多的,她怕当着别人的路。
主要是怕被人骂神经病。
想起上高中那会儿,真得是她胆子最大的时期。那时候纯摆烂,根本不在意什么扣学分、叫家长。
况且,从初中毕业开始,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家长了。
那时候也是因为胃疼,不过是饿的。
-
饿。
好饿啊。
危澜趴在课桌上,笔尖在练习册上乱画,心不在焉地发着呆。
都怪自己嘴馋,课间跑操的时候偷跑去买零食。
买什么不好,偏偏脑子一抽,买了串糖葫芦。
吃得她胃又痛了。
好想吃香喷喷的米饭啊。
高二的晚自习有四节课,这才第二节,受不了,胃好疼。
下课铃一响,危澜就偷偷摸到学校的铁围栏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卖饭团的阿姨。
救星!
她左看右看,见有不少人围过去了,学生会的应该还没到。
好机会!
“阿姨,我要一个肉松培根加辣白菜的饭团!”
“好嘞,好嘞。阿姨这就给你们做!阿姨手速很快的!”
“阿姨你快别说话了,快做饭团!”
“好,好。”
看着热闹的氛围,危澜感觉胃都不痛了,她已经闻到了米饭的香味!
“那边的同学!都别跑!”
人群一溜烟地散了,有一两个跑得慢的被学生会抓了个正着,唉声叹句得抱自己的姓名班级。
危澜趁他们在记名字,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又溜回了围栏边。
“阿姨,我的三味饭团!”
阿姨也悄悄地走来,将藏在怀里的饭团递给了危澜。
危澜眼见学生会就要过来了,接过饭团就想跑,阿姨又问到“你给钱了没?”
“哎呀,阿姨我早给了。欸,你还要找我十块钱呢!”
“喂,这位同学。”
危澜将手从阿姨手里拽出来,低着头闷声向前走,像头牛一样横冲直撞!
好在今天来的学生会都是男生,青春期的男生,都不好意思伸手拽住一个女孩子。
很好!
危澜心中感叹,自己可真是聪明绝顶,耶!
砰!
什么东西?
啊,原来是人啊。
危澜绕过他,继续低头走路,却被人从身后按住了肩膀。
“同学,还没记你名字呢。”
我去,
胃又疼了。
危澜内心将半份检讨书的草稿都打好了,却忽然听到那人笑了。
“你走路不看人啊?澜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