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危澜想起自己那天实在肚子痛的厉害,都没等到下课,跟老师打了个招呼就来医务室吊水了。所以整个班的同学都知道她在医务室,方绪枝一下课就来找她,等到上课也没见她回来,所以也翘了晚自习,来医务室找她了。
把三好学生逼到翘课,危澜觉得自己挺对不住郝姨的。
“所以,每次我找你找不到时,你都在这里?”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你都是什么时候来找过我。”
“危澜!你生病了能不能说一声,你不要让我干着急好吗?”
你为什么要着急?
危澜心里很疑惑,但她还是默默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可不知为什么,她说完以后方绪枝脸色更难看了,好像马上就要转身离开、
你走吧,危澜在心里想,你快回去吧,我只想自己在这里躺一会。
危澜不想看他,她一看他就想到妈妈,就想哭。
危澜闭着眼睛等着方绪枝走,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危澜半梦半醒,将要睡着了,却感觉身上多了重物,身体变暖和了。
是在帮她盖被子吗?
阿姨人真好。
不管是真心还是随口一说,那种表达关心的话,危澜总是会听得心里揪揪的痛。
世上还是好人多些。
*
回去的路上有条小吃街,旁边是所小学,现在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小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出来,争抢着往各色各样的小吃摊前挤。
危澜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子上,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
每当这时候,公交车就会在这里堵车,没个十几分钟过不去。
若是以前,危澜会在上一站下车,走个七八分钟来小吃摊前和小学生抢吃的。等她买完再往前走两步,就是一个公交站点,再上同一辆公交车。
大中午的,公交车上没几个人,司机师傅能记住她,到她再上车时,就不收钱了。
今天危澜没下去,就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青春洋溢,半晌,闭上了眼睛。
原来她已经不再是少年了,已经是青年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孩,为什么还沉浸在学生时代不愿意走出来?
是因为遗憾太多了吗?
可是,如果一直还念过去,那现在,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让人遗憾的过去。
危澜,向前看吧。
也不是要你抛弃过去,只是那些痛苦应该像吃饭一样,像睡觉一样,就把那当做一件平常事,过去了,那就是过去的事了,与当下的你没有关系了。
就像昨日的晚饭,吃过了,饱了,可明早醒来还是要吃饭。
你说昨晚的饭好吃,顶多回味一下就好了,难道你要一直想着昨晚的饭,不吃今日的早餐了吗?
不会。
你一觉醒来,或许都不记得昨晚吃的是什么了。
危澜,你不会主动去想昨晚吃的什么,那你又为什么要一直回忆以前发生过什么?
那些都不重要了呀!
那些折磨你的、你旧日的磨难,就让它们终止在过去吧。那已经是过去的你能给它们的最好的结局了,或许不太圆满,但就是因为有遗憾,明天才更让人感到期待。
危澜打了个哈欠,掩饰着泪水,在心里同过去做了个道别。
然后收拾行李,车到站了,再不下就错过了。
*
危澜从公交车上跳了下来,外面太阳很烈,照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她抬手遮在眼睛上方,微微抬头,公交站对面就是实习的那家医院,然后她看到了医院门口不知等了多久的方绪枝。
好巧,方绪枝和人发完消息,刚好抬头看到从公交车蹦蹦跳跳下来的危澜。
... ... ... ...
还不如让我坐过站呢,危澜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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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了很久才明白,人活着总要向前看。这人人都会说、人人都知晓的一句话,我花了人生四分之一的时间去检验它的正确。
它是对的,只是那时的我想不通。——澜澜,四月二十八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