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枝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鼻头有些酸,他睡不着了。
就是要现在,他一刻也等不了了。随便穿好衣服,定了最近的票就要出发。
他要回家,要回家把那些话都翻出来,要把空白的脸都填满情绪。
认真的,生气的,大笑的,自豪的,委屈的,偷偷擦眼泪的,神采飞扬的……他要把对危澜的记忆都翻一遍。他要去向危澜表白,一刻也等不了了。
*
危澜终于做完最后一道题,等待考试结束。交卷的时候她很平静,走出考场就和温林出去错了一顿,然后在宿舍摊了一整天。
她们计划来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说干就干,定了当天晚上的票,随便选一个地点降落。
危澜满心期待,可她买票付款时,却弹出“余额不足,无法支付”的提示。
危澜默默查看余额,一百块不到。
危澜沉默了。
她忘记了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兼职了,先前的赔款也早就交学费了。
她连回家的火车票都买不起了。
危澜手上也不是没有钱,只是不能动。
终于在危澜找遍了借口后,在温林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旅行延迟到第二天。
到了夜里,空气都安静了。危澜悄默默坐起来,翻出几张卡。
有郝姨和方叔给的,还有成年前郑云书打给她的抚养费。
这是危澜第一次查看郑云书给她的那张卡,里面只有一次汇款记录,郑云书一次性给她打了五十万。
危澜记得,这是他们离婚时,郑云书分到的钱。
还有危建安给的,加上高中毕业爷爷奶奶也给了点,危澜点开计算器加在一起,发现自己也是个小富婆了。
郝姨和爷爷奶奶给的是要还的,危澜盘腿坐着,嘴里叼了一把手电筒,几张卡就排在她面前。
危澜顿了顿,将郑云书给的那张卡绑定了支付软件。然后她点了一个巧克力蛋糕。
没叫别人,危澜一个人吃掉了。
蛋糕是甜得,可她每一口最先尝到的都是咸味。
危澜是很理解郑云书的,她完全理解。他们都以为慢的很好,可是他们每一次吵架危澜都知道的,还知道他们当初并不想要危澜,客户说郑云书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晚了。
孩子没打掉,危澜活了下来。
她经常觉得自己是个小偷,偷走了他们的青春,靠欺骗得到了人生。
她很同情郑云书,婚后才发现嫁人不淑,还和那人有了一个孩子。她应该是想要好好过下去,不然也不会和危建安互相折磨那么久。
危澜不想叫她妈妈,她在潜意识里将自己和危建安归为一类,都是令人厌恶的,给郑云书带来不幸的存在。
是她一直纠缠郑云书,是她单方面讨厌闫许,在这段关系里,放不下的始终只有她一个。
现在她想开了,她还又无限光明的危澜,郑云书也一直过着想要的生活,还有危建安,他也要迎来自己的幸福。
前几天危建安给她发消息,说认识了一个阿姨,下个月要结婚了,阿姨希望她参加他们的婚礼。
人不多,就一家人加几个朋友,走个仪式。
危澜看笑了。
她回复说没空,在医院工作,忙,抽不开身。然后发了个六百六十六的红包给他,备注份子钱。
当然得到了危建安的一顿臭骂,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当面骂。
危建安嘴里说的阿姨也在旁边,危澜看到了那个女人。那是个和郑云书完全相反的人,那个女人很温婉,脸上一直挂着和蔼的笑,眼神从来没离开过危建安。
面对危建安的骂声也只是和气的劝着,说气大伤身。
他们应该会吧日子过得很幸福吧。
“祝福你,晚年遇真爱。”危澜最后笑着说了句,然后挂断了视频。
危澜是发自内心的祝福他们,随后拉黑了危建安的所有联系方式。忽然想到,郑云书一直在她的通讯录里,可是危澜还没有跟她说过祝福。
*
第二天一早,天气多云,微风清爽。
危澜和温林一人拎一个行李箱轻装上阵了。
她们先去了海边,拍了不少照片,有辗转玩过各大网红城市,去S市标志性饭店见了世面,最后留了两天给泰山。
做好了攻略,带了羽绒服,背包里就装了两瓶水,她们就出发了。
早上九点多去的,到了下午回来了,一分钱没花上。
因为只坚持爬到售票处,她俩就摊地上再也走不动了。
本来是想去山顶等明天的日出,还带了小红旗。
累的腿酸脚痛的两人坐在台阶上相视一笑,潇洒地下山了。
量力而为吧。
本来计划待两天就各回各家了,结果第二天起床走不了路了,两人又休息了一周才恢复。
泰山不愧是泰山,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爬的。
于是一周后,危澜还是不死心,就是想爬到山顶。她悄悄瞥了温林一眼,还没等她试探,温林说她不甘心,毕竟来都来了。
二人一拍即合,带上装备又出发了。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没有那么累,两人买了票继续向上爬,途中买了不少特色小吃,边休息边爬一段,最终还是被她们登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