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樾捂住胸口,心血上涌,吐出一口鲜血。
“师祖!”玄野急忙搀扶住他。
紫电退散,一道人影从灰雾中走出。
“当真是……好生热闹呢!”双眸睁开,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远处的苍樾身上,明艳地笑着。
那张脸生得小巧精致,眉眼细长,唇瓣小而殷红,梳的发髻也与天昭女子流行的发髻不同,两侧的乌发采用垂挂髻的梳发,脑后却垂散着长过腰际,只在末端用一段彩色丝带束了起来,额前更是留了一片,正及眉头。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紫色大袖袍,腰间白色腰带宽厚,腰后系着结。
“这鬼是哪个朝代的穿着?怎么如此奇怪?”玄野小声地嘟囔着。
苍樾从屋顶跃下,走到云青的身侧,他语气有些生硬:“夜女,好久不见。”
“你竟然还记得本君!有趣!”夜女捂着唇,咯咯笑了起来。
“很难不记得,毕竟......像你这么丑的没几个。”苍樾微勾着唇,笑意却不达眼底。
夜女那张皮囊已经是世间难寻,可听闻苍樾的话却顿时变了脸色,脸色铁青地举起手,掌心蓄起一道雷电,可转瞬她又笑了笑,放下了手。
“我觉得你身边这位的皮囊甚好。”
苍樾伸出手,却霜自动归入他掌中,长剑横在云青身前。
这防护之势却让夜女笑出了声:“如今你已然是个废物,还想护着别人?倒不如归降于本君,服侍好本君,你想要的都有。”
苍樾目光慢悠悠掠过夜女身后的一清,随后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皇叔这是服侍上别人了?”
一清脸色铁青,愤怒骂道:“竖子!我好歹是你长辈!”
“你个老东西可真要脸,联合倭海国妖孽伤自己族人,何来脸面称自己是我的长辈?”
“族人?伶舟徵你是伶安皇室的皇子!”
苍樾冷笑着:“我看叔父是走火入魔了。”
“够了!本君不是来听你们争辩的!你既不愿归降本君,那你们便一起为我的伽月献祭吧!”言罢,夜女两手抬起,凭空出现两把弯刀,刀刃上紫电若隐若现。
夜女脚步轻点,速度快如雷电,只见模糊的身影轻盈地腾跃于屋脊之上,她闪现至苍樾面前,一掌击退他,他反应不及,却霜脱手掉落在地。
弯刀径直向云青的颈间挥去,却在即将落下之际,迸出一道火光,将弯刀弹开。
夜女低头瞧了眼被震麻的手臂,忽地低低笑了起来:“好厉害,竟比我的伽月还快!可惜了,马上就要死了。”
云青方睁眼,便见眼前这个瞧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子笑得甚是开心,她一脸惋惜地瞧着自己,手中的弯刀却极快地向自己再次砍来。
从地上一跃而起,云青躲避开弯刀的袭击,手掌翻动,一股火焰燃起,被她一掌打出。
夜女迅速转动手腕,弯刀溢出两道紫电,与火焰碰撞的瞬间发生巨大的爆破,周边的房屋被震塌,却霜迅速在苍樾身前格挡住气流的冲击,这才使苍樾幸免于难。
云青眼底一凛,旋身躲开烟雾中袭击而来的弯刀,手从袖中摸出一道黄符朝后抛去。
夜女依靠雷电修行,偏偏云青属性为火,雷火相撞,云青并不得利。
身后夜女穷追不舍,弯刀伽月的雷电打在云青脚下的每一寸地方,留下焦黑的印记。
云青急速穿梭在街道之上,白色的衣袍在夜色中翻飞,她径直向苍樾飞奔而去,伸手夺走护在他身前的却霜。
“却霜!变回桃木剑!”
欲敌雷电,只有以木衡之。
当年她在漠山见到却霜时,它正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姿态,这是由于却霜生出聪慧的剑灵,只认苍樾为主。而主人被困,它便变幻形态,为了不让他人随意发现自己的真正模样。
桃木剑,正是用来对抗夜女的趁手武器。
却霜听到云青的召唤,摇身一变又恢复普普通通的桃木剑形态。
云青紧握剑柄,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入剑中,随即低声念起一道咒语,一抹红光隐入剑中,桃木剑生出盘根错节的树根,将夜女的弯刀紧紧缠上。即便雷电被引入,桃木剑也毫发无伤。
夜女神色蓦然一变,她拽了拽弯刀,可剑的另一头那人功力深厚,居然纹丝不动。她眸光暗了几分,厉声道:“一清!”
一清手握法尺,作势要朝树根劈下,云青眼疾手快在掌中凝起一道火焰,打入桃木剑中,火焰便循着树根一路烧向二人,火焰与紫电碰撞,爆破的气流将他们二人甩飞出去。
夜女抹去嘴角的血渍,目光阴冷下去,是她小瞧了这个女人!
她飞身而起,立于海面之上,身后狂风大作撕扯着她的衣袍。随着她手扬起,海水形成水柱朝云青奔来。
云青双手结印,打出一张火网,水柱瞬间被蒸发为雾气,在空中弥留片刻后便消散了。
就在此时,海面上水波阵阵荡漾,浪潮卷着白花猛拍海岸,一道低沉的嗡鸣传来,仿佛来自大海深处,沉闷而哀凉。
夜女脸色骤变,双眼微眯,脚步一撤便隐入大海中,不见了踪影。
云青遥望空荡的海面,耳畔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声音,她抬手抚上心口,沉思着。
身后,苍樾步调缓慢走来,见她神情恍惚,开口道:“你可知为何一清能轻松唤醒你体内的东西?”
云青拧起眉,不解地看向他。
连他都能看得出来?
“你也看到了,他供奉夙渊,那把法尺又名得命,是夙渊生前的法器之一,而他的那只驭魂铃,是夙渊师父为规训他特制的,不仅能驱使鬼魂阴煞,还能清心平煞。你能受此影响,我想你体内的东西大概与夙渊有关系?”
“你为何如此清楚?”
苍樾轻笑出声,脸上的正经之色不过须臾,又吊儿郎当起来,连语气都变得轻松:“我还知道夙渊在五百年前便被正一教与太真教联手在北漠除掉了,只不过师父曾言那日见夙渊魂体破碎,他担忧魂体散落,有心之人会借此再起风波,寻遍世间也并未发现异常。这些都是他登仙前告知我与师兄的,如今师兄也即将登仙,而你身上的东西初见端倪,若再不告诉你,我怕你来日成为无人能敌的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