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苑哑语着,只是摇摇头。
她的眼睛先不诚实,周围红红的,在告诉老奶奶,她过得不好。
老奶奶在祝苑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然后拿起袋子,就落魄的离开了。
祝苑抹掉眼角的泪,等到太阳升起,照亮头顶上的三角梅时,祝苑起身,去了下一个地方。
祝苑走在梧桐树下,临时起意,决定去程铮家。
她是走路去的,等到了巷子口,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天很炽热。
她的脸颊被晒得通红。
在穿过巷子时,祝苑注意到,巷子两边的楼,已经长得厚厚的青苔了。
望着青苔,她才发觉,她已经有很久没来了。
巷子口。
祝苑站在巷子口,望着热闹的人群。
祝苑看到白色的菊花,才明白,今天是程铮爸爸的葬礼。
来参加葬礼的人不多,都挤在一个很大的红色棚里。
在棚的周围,摆满了菊花和一些丧葬品。
祝苑是在棚的左边,看到程铮的。
程铮站着,心里有事,情绪低落的望着脚边的菊花。
白色的菊花,和红色的棚以及棚里热闹的气氛,都在宣告,这场葬礼。
祝苑在想,程铮为什么不笑一笑,他出车祸,是因为他父亲酒驾。
而如今,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他了。
直到看到程铮的眼泪落下来了,祝苑才意识到,她好像和程铮父亲一样冷血。
毕竟,他是程铮的爸爸,在世上,和他有血肉关系的,又少了一个。
祝苑失去双亲,能感受到程铮的难过。
祝苑想去安慰程铮,拍拍他的肩膀。
可她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和关系,去关心程铮了。
她在程铮的记忆里,就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毫无交集的人。
祝苑站在巷子口,悄悄的看着程铮。
她的心,不自觉的和程铮共鸣了。
直到天渐渐下起雨。
棚子里的人,都躲进楼里。
而程铮却依然站在原地,低着头望着菊花。
在程铮的手上,祝苑还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祝苑不用想,一定是他的爸爸。
在祝苑想上前,为程铮挡雨时。
她的眼里,出现了一个女孩。
她认识,是邬粥彤。
邬粥彤最后,带着一把伞,出现了。
她陪着程铮站在雨里,很安静。
祝苑最后,静悄悄的离开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这场雨,是太阳雨。
像篮球场上的那场雨。
祝苑穿梭在雨里,任由雨的洗礼。
突然,她想明白了,她被困在回忆里,忘了前进了。
她的大脑,总在提醒她,记忆,记忆是最重要的。
可她却因此失去了自由和方向。
她像雨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更远了。
祝苑想,程铮有了新生活,过往的不如意和爸爸,都在一场雨里,告别了。
而她,也应该向新生活靠拢了。
她不想程铮,想起那段五年里的所有不安和伤痕累累。
程铮好不容易忘掉了那段记忆,她却总想,让程铮记起她。
她似乎忘了,程铮也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程铮被生活磨去棱角,过得很艰辛,而她不想,成为掌舵者。
她喜欢程铮,更希望程铮幸福。
事事如意,事事平安。
太阳雨来快,去得也快。
祝苑出巷子口时,雨下得小了。
不过,没有出彩虹。
祝苑在这场雨里,和过去告别了。
十一月。
仲冬。
幻水镇的秋天,空气中带着丝冰凉。
早上。
祝苑吃好早餐,趁着周末,做好习题后。
眼睛酸酸的,便起身从房间出来活动身体。
最近这段时间她免疫力下降了,养的兔子被外婆关在了阳台边上。
兔子被外婆养得很胖了。
肉嘟嘟的,满身白色毛发,很可爱。
祝苑从房间出来,兔子就从窝里小跑着到了她脚边,然后用毛蹭她。
祝苑被挠得很痒,她把兔子抱在怀里没多久,兔子就挣脱着,想跑出来。
祝苑最后搬了根凳子坐在了阳台上。
手上拿着一片蔬菜叶子,曲腰喂着兔子。
喂好兔子后,祝苑觉得脖子很酸,刚抬头,就有一束光从窗边照进来,柔柔的,很暖和,光晕打在窗边的苦橙树上。
祝苑望着苦橙树,这才看清楚,苦橙树已经枯萎了。
祝苑腾的一下站起来,观察着苦橙树,最后,确认苦橙树枯萎了。
因为叶子已经黄了没几片了。
而苦橙树旁边的多肉,活下来的只有一盆了。
祝苑望着窗边的植物,不由得失落。
她最后把多肉搬到了房间。
这样,每天都能看多肉的状况了。
从房间出来后,祝苑在客厅倒了一杯水喝,临时起意,决定去一趟花鸟市场。
祝苑背了一个帆布包,就匆匆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