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坐的一旁,冯老栓和他三个儿子也坐在一边,冯老栓只是闷头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满是沟渠的脸,他的三个儿子坐在旁边无赖地斜靠在椅子上,眼神不善的扫过其他人。
周昱安见人都到齐了,并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进入主题:“我们今天开这个会,把各位都叫到现场,目的就是为了解决镇上工地项目遇到的阻工问题,关于冯家父子所说的这块地的归属问题,让镇里国土所的同志,明确的说一下这块地的法律属性。”
立刻有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档案袋,把里面一众文件拿出来,翻出一份带着红头大印的土地权属证明文件,又拿出清晰的区域红线图摆在了桌子的正中间,确保所有人都可以看到这份文件。
“根据我们档案的原始资料,项目所在GH-07号地块,归属河口村集体建设所有,手续齐全,档案上显示着这块地并没有被划分成任何家族或个人的坟地,你们可以看一下,这都是白纸黑字的法律事实!”
“放屁!”冯家大儿子冯国听了这话,立刻站起来拍桌子,他用手指敲着桌子,几乎要戳到那份文件上,唾沫星子横飞:“你们就用这几张破纸,就想把我们冯家祖宗的坟给抹掉吗?你们在双河镇打听一下,冯家在这里扎根了多少代?当年我太爷爷太奶奶的坟都埋在了这里,只不过是当年穷,没有立碑!现在就拿出几张破纸,欺负我们老百姓不懂法呗,就像来抢占我们的地!”
冯家二儿子冯建也站出来帮腔:“就是,说什么法律?这些法律法律还不都是你们这些人说的算!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知道,祖宗传下来的地就是我们的根!现在你们要动我们的根,就是要我们的命!”
冯老栓连烟也不抽了,他撕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老二说的对!祖坟就是我们的根,你们就是要扰了我们祖宗的安宁,我们冯家都还指望着祖宗保佑着我们呢!”
面对冯家父子激动又不讲理的一通话,镇政府这边所有的人员脸色都很难看,司法所的老所长则是眉头紧锁着,周昱安更是沉着脸死死盯着冯家这一众人。
冯家三儿子冯群见众人的态度,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斜着眼看向周昱安和林姝,冷笑道:“周镇长,林经理,我听说你们这么大的项目得投资好几个亿吧?你们把根汗毛都比我们腰粗,何必要跟我们争这种小地方?你们就随便从手指头缝里露出来一点,把我们给打发了,这样子大家都清静,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我看就痛快一点,给个价吧!”
林姝看着冯家父子的嘴脸,她没想到这帮人就这么明码标价的开口勒索,转头看向周昱安,他的手已经握成拳咯咯作响。
在会议室的一旁还坐着在会议室的一旁,还坐着几位被请过来的冯氏族里的长辈,他们见眼前情况不好,辈分最老的长辈出来清了清嗓子,试图出来打圆场。
“冯家老大还有老二,你们有话就好好说嘛,在这拍桌子像什么话?”冯氏长辈先是训斥了冯家父子两句,又转向周昱安语气变得温和:“周镇长,其实这块地嘛……年代也很久了,有些老黄历的事,那档案上记得就没那么清楚,周家老辈人都这么说,那肯定也有些渊源的,你看看……这事能不能再核查一下,咱们再商量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嘛。”
周昱安听了这话却没有回答,这些冯氏长辈的话看起来很公允,实际上还是在为周家父子争取空间,下意识的在维护自己的宗族。
另一个冯氏族老也转过来劝冯家父子:“老栓家的,现在咱们镇有关键的项目要推进,这事儿对咱们镇有好处,你们也退一步,你们要是想证明是自己的祖坟,那口上说也不行,至少要拿出点证据来嘛。”
冯家老大冯国立刻怼了回去:“证据?还要什么证据?这冯家村里谁不知道这是我们的祖坟?难道还要把我们家的祖宗从地里刨出来给你们看看才行?”
看着冯家父子这蛮不讲理的态度,冯氏长辈也纷纷摇摇头,不再言语。
看着冯家这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强硬,周昱安心知他们不是最好的突破口,他和司法所的老所长互相对了一个眼神。
司法所的老所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就像拉家常一样对冯老栓开口:“老栓哥,咱们年纪都大了,半截入土的人了,最懂老一辈的心思,这祖宗的事当然是大事,你重视祖坟,敬祖归宗的事嘛。”
冯老栓听了这话,像是找到了共鸣,不住的连忙点头,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