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口往前走大概三步距离就可将卧室全景收入眼中。辛九瞥了眼有段距离的阳台,反手把行李箱盖上,随即立刻蹲下,就地一滚,动作轻盈无声地滚入床底。
微风轻轻掀起床单一角,待到其缓缓落下,将辛九的身形彻底掩盖之时,开门的人也正好走过玄关,踏入卧室范围。
辛九放轻呼吸,听着来人走到床边,目标明确地朝着行李箱的方向而去,接着是轻微的响动,那人翻开行李,似乎是被里面杂乱的衣服惊到了,久久没有动作。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人挑挑拣拣了几件衣服,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再次起身,脚步声逐渐远去。
大门开合声响起,四周陷入一片寂静。辛九又等了几分钟,拨开床单一角,谨慎地向外看去,确认确实无人后,他撑着手臂爬出来,但刚爬出半个身子,头顶便不期然出现一道声音:
“你好啊。”
辛九瞳孔微缩,手臂骤然使力,将整个人抽出床底后,他利落翻身,呈单膝跪地的姿态,眼神警惕地望向坐在床上的男人。
谢轻迟盘腿坐在床上,单手撑着下巴,正笑吟吟地低头看他。男人眼神偏离几寸,抬手指了指凌乱的行李箱,眉目含笑,“你干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辛九报以沉默,片刻寂静后,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还在房间里?”
看到行李箱的惨状,知道有人来过了很正常,但谢轻迟怎么会选择守株待兔?
谢轻迟微笑,“不确定。如果你再趴久一点,我可能就走了。”
辛九:“……”
行吧。
谢轻迟道:“我刚刚解答了你的疑问,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问。”
“项链在你手上?”
谢轻迟也是为项链而来?
辛九心里浮现讶异,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没有,应该在顾钊身上。”
两个不期而遇的贼面面相觑,兀自沉默一段时间后,谢轻迟率先提议:“既然目标一致,合作怎么样?”
对仅见过三次面的人提合作吗?……总感觉有点不靠谱。
不过,这倒是勾起了他微末的兴趣。
辛九:“你想怎么合作?”
谢轻迟挠有兴致地笑起来,朝他招招手,“我有一个好主意。”
林寻息正跟着父母与客人们寒暄,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余光扫过走廊,便望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优回来了!
心跳加快些许,林寻息找了个借口离开,出来询问结果,却得到了令人失望的答案。
怎么会……
是因为这一次的顾钊摔断了腿,导致他没把项链带过来,还是说,项链被他戴在身上?
两种都是很麻烦的结果,林寻息内心烦躁,也不耐烦应付陈优,挥挥手让他离开。
【他似乎只把你当工具人啊。】
走开之后,辛九道。
【他……是比较任性。】陈优艰难辩解,【但他心不坏。】
辛九轻哂一声。
他走入花园深处,拐到了一座小亭子,新晋合作者挑选了一盘子甜点,一手端着一杯冰镇柠檬茶,悠闲地享用着。
见到辛九,谢轻迟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坐。”
“我的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到计划,辛九内心便涌现出无语。
谢轻迟的计策堪称简单粗暴,直来直往。
他们从顾钊的房间离开时,辛九为了避免暴露,选择走阳台。谢轻迟观看了他逃跑的全过程,对他敏捷的身手叹为观止,并有样学样地复刻了一遍,接着便推翻了之前的计划,兴致勃勃地制定了更加贴合他们的新计策——
顾钊现在右腿骨折,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他们可以共同夜袭,套顾钊麻袋,强抢项链,再从阳台离开。这条路线是林家别墅监控的死角,可以从头到尾不留一丝痕迹。
【你说他是谢氏目前的掌权者。】辛九幽幽道,【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这玩闹似的计策,半点不像运筹帷幄的掌权者能提出来的东西。
【呃。】陈优也有点不解,【谢先生……倒是比我印象里的活泼许多。】
“……”辛九沉默片刻,“计划倒是可行。不过,事发之后,你能全身而退吗?”
谢轻迟是从房门进来的,肯定被监控拍到了,如何掩盖也是问题。
听闻,谢轻迟并不慌张,“没事,我去拿□□的时候调了一下监控,也有注意避开别人。”
调监控?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实施起来却不容易。
监控室一直有人值班,谢轻迟不可能偷溜进去,那么……是远程操控?
是他自己操作的,还是让别人实施?
辛九心底升起讶异,但并未追问。
“那就行。”他起身,“时机到了再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