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骤然结冰，连那点冷笑都冻在了嘴角。

好，很好。苏沐宸，你连这种数据都敢动手脚。

顾衍之强压着火气，面上摆出少有的顺从模样，连哄带骗地把顾鸿送走了。

一上车，他油门直接踩到底，如一道黑色闪电劈向宥园。

路上，他就感觉心脏隐隐躁动，一种压不住的、带着尖锐刺痛感的异样在蔓延——他管这种感觉叫“兴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车子冲进宥园，还没停稳他就踹开了车门。

顾衍之目标明确，直奔生物实验室——他记得自己离开时，苏沐宸就在那儿。结果，研究员战战兢兢地告知：“苏先生说需要单独处理数据，已经离开了。”

“处理数据？”顾衍之在心里冷笑，这他妈不就是赶着去“打报告”吗？

他转身就冲向墨韵轩，脚步又急又重，裹挟着一身戾气。智能门锁几乎在他到达的瞬间就完成了虹膜认证，一秒都没敢耽搁这位煞神。

猛地推开门，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浴室方向传来急促的花洒水流声，以及……一种被水声掩盖、却依旧能分辨出的、压抑着的沉重喘息。

磨砂玻璃墙上雾气弥漫，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影的轮廓——那人似乎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顾衍之冲进房间，视线扫过空荡的客厅，眼神一沉，径直走向酒柜旁的嵌入式药柜。

“又他妈的发作给谁看？”他咬着后槽牙低骂一句，手下动作却利落精准——弹开安瓿瓶，吸取药剂，排空空气，一气呵成。

“哗——”他一把推开浴室玻璃门，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

顾衍之眉头拧紧，伸手粗暴地关掉了花洒控制阀。水声骤停，他一把薅住苏沐宸烫得发红的脖颈，扯开湿透黏在皮肤上的衬衫布料，找到静脉，直接将药液推了进去。

顾衍之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等着，压着火气，竟感觉自己的心脏那点不适也随着药效的发挥慢慢平息。

但这种被强行抚平的“空茫感”更让他火大——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眼前这人擅自越界到了何种地步。

苏沐宸缓了一会儿，呼吸逐渐平稳，没看顾衍之，声音还有些哑：“没事了。”

“没事了？”顾衍之松开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行。收拾干净，滚出来！”他一秒都不想在这憋屈湿热的鬼地方多待。

他转身大步走进衣帽间，随手扯出一套家居服，甩手就扔在浴室门外的矮凳上。回到房间中央，他一把扯下颈间被汗浸湿的丝巾，狠狠掼在地毯上。定制马术夹克被他粗暴地扒下来，胡乱搭在旁边的鎏金衣架上，银质纽扣撞得金属杆叮当作响。

“备水！”他背对着浴室方向低吼，声音里的戾气丝毫未减。

苏沐宸仍是原来的衣服，整理好自己走出来时，正撞见顾衍之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黑色马靴的鞋跟在昂贵的皮革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顾衍之看也没看他，又极度烦躁地扯松了衬衫领口，抓起桌上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猛地砸向对面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苏沐宸走到客厅中央，朝顾衍之微微颔首，姿态把控在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之间：“顾少。”

“数据？”顾衍之火气压下几分，背对着他，声音冷硬，“我他妈的数据呢？”

苏沐宸心知肚明，顾衍之问的就是刚才马场上那些飙升到危险的生理指标。也确实是他同步给了顾鸿。可他开口时，语气平静得令人火大：“已经交给顾先生了。”

顾衍之猛地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去，简直怀疑这狗东西是不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在他的认知里，这行为就是赤裸裸的背叛！而苏沐宸那平静无波的语气，更是他妈十足的挑衅！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插手老子的事？！”顾衍之抓起沙发上的皮带，金属搭扣闪着寒光。他一步步逼近苏沐宸，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