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宸被扔进了宥园主卧隔壁的客房——说是惩罚。

他早就清楚顾衍之那点耐心有限，现在看来是真把这大少爷惹毛了。

但把他调远点不就眼不见心不烦？非要搁跟前摆着，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见了面不嫌膈应？真他妈闲的。

苏沐宸六点半出门，顾衍之还在睡。

中午十二点半回房，顾衍之一点才滚回主卧。

下午两点他出去，顾衍之三点才醒。

晚上九点后算他自己的时间，顾衍之通常十点才回主卧。

完美——全错开了。

苏沐宸对这安排没放半个屁——有意见又怎样？难不成还能给他换间狗窝？

顾衍之洗完澡瘫在床上，手指烦躁地揪住睡衣领口。

他刻意用力按压左胸，试图找回那种熟悉的、抓心挠肝的刺痛——可心脏平静得像潭死水。这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比挨揍还难受。

"操。"他低声骂了句，猛地翻身抓过平板，指尖狠狠戳开监控界面。屏幕冷光映出他没正形的笑，明知道苏沐宸能感觉到被监视，他偏要看得理直气壮。

画面里苏沐宸正靠在床头看书，侧脸冷静得让人来气。

顾衍之眯起眼睛，对着麦克风懒洋洋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喂，想办法让这小破芯片听话。"他歪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平板边缘，"我要那种...疼。还给我。"

苏沐宸抬眼瞥向摄像头，眼神里写着"你没事找事"，但终究没吭声——跟疯子争辩只会显得自己更蠢。

顾衍之看着他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突然把平板往床头一摔，扯着嗓子朝隔壁喊：

"睡了！"

整个人重重倒回枕头里，故意弄出很大动静。

不到半个月，苏沐宸就把一份详细报告甩到了顾衍之桌上。

效率高得吓人，内容直切要害：当顾衍之强行压制芯片时，会引发防御性躁动导致心痛；而服用特制药，再结合“普罗米修斯”释放的“安抚”频率，则能让“天使”暂时休眠，痛感消失。

报告写得条理分明，数据详实，连初步训练方案都附上了。

顾衍之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报告上，却像透过纸看到了别的东西。

他想起上次在车里，没吃药没训练，却在苏沐宸的影响下，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那不是疼死过去的麻木，是真正的休息，醒来后连骨子里的阴冷都散了几分。

可这份报告，却把那份奇异的“安抚”简化成了“吃药加训练”的机械流程。

一股被耍的烦躁涌上来。他抬眼看向苏沐宸。对方垂着眼，脸色平静，看不出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