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错综复杂、连顾衍之从未亲自踏足的废弃能源管道网络的深处！

好一个藏身之处！

他没有召唤任何人！

浓重的、带着铁锈和血腥的空气扑面而来，但他毫不在意。

在昏暗、潮湿、布满蛛网的管道深处，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苏沐宸靠坐在一处断裂的管道后方，微弱的应急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他依旧穿着那身墨绿色的毛衣，染了血，米色长裤上沾满了污渍。

他闭着眼，呼吸轻浅，那头湛蓝色的发丝在黑暗中自带幽光，帽子挡住了右半张脸，他腕上那块昂贵的腕表，表盘在幽暗中反射着一点微光。

他看起来疲惫而脆弱。

但顾衍之不会再被这种表象欺骗了。

顾衍之站在管道口，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修长干净的手指。他掏出一方丝帕，仔细擦拭着指尖。

"跑啊，"他抬起眼，紫眸在昏暗中泛着玩味，"怎么不跑了，苏沐宸。"

顾衍之缓步走近，脚步发出回响。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因为不需要了。

苏沐宸似乎察觉到了，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只深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甚至对着顾衍之扯出了一个极淡的、带着倦意的笑容。

仿佛在说：你来了。比我想象的，慢了一点。

顾衍之在苏沐宸面前几步远处站定，目光刮过苏沐宸的衣裤，最终落在那块腕表上，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阴影里，苏沐宸站直了身子，"不过找个地方，"他嗓子哑得厉害，话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等死而已。"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顾衍之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右手成爪，直取苏沐宸咽喉！

苏沐宸左眼一眯，不退反进，左手格挡的同时，右膝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一步。

顾衍之整理了下微乱的衣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这点本事？"

"够收拾你就行。"苏沐宸毫不客气。就在刚才交锋的瞬间，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一句话——

【“对了……水月轩里那个，'安抚'好了吗？别让他闲着，也别让他......太难受。”】

那声音里的微妙停顿，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他一下。操。

下一秒，顾衍之再次扑上！拳风凌厉，直取面门！

苏沐宸侧头闪避，右手成刀劈向对方颈侧，却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因为顾衍之的另一只手正抓向他的帽子！

"这么宝贝这顶破帽子？"顾衍之轻笑，攻势更猛，紫眸深处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的探究——他想撕开这层伪装，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能让这个狠戾的男人如此在意。

每一招都带着杀意，每一式都暗藏玄机。顾衍之的优雅里藏着致命的危险，苏沐宸的狠辣中透着不要命的决绝。

在又一次交锋中，顾衍之的手再次诡异地探向那顶帽子！这一次，角度更刁钻！

苏沐宸眼中凶光暴涨，为了护住帽子，他宁愿用左肩硬生生接了顾衍之一记重拳！

“呃！”剧痛让他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代价？他付出的代价还少吗？为了压下“路西法”，他连眼睛都……

那个通过“唐”流露的、可笑的关切，能抵得过这剜心剔骨的痛吗？不能！那不过是这位大少爷一时兴起的、廉价的施舍！

"就这么见不得人？"顾衍之甩了甩手腕，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样子，心底莫名烦躁，这股烦躁让他出手更狠，"还是说，底下藏着什么……连我都不能看的秘密？"

苏沐宸喘着粗气，帽檐下的左眼猩红。他必须走！立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会在这该死的关心中软化，会忘记苏家的仇、忘记沐心还等着他！

"这么想看我？"苏沐宸声音嘶哑，语气里藏着笑，"不怕看了做噩梦？"

顾衍之低笑，指尖掠过自己颈侧被苏沐宸指甲划出的血痕，眼神却暗沉："有意思，比我想的......更带劲。"

话音未落，苏沐宸突然暴起！不是进攻，而是猛地踹向身旁承重最弱的管道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