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竟是…” 北斗玉笏坠地,弯腰去拾时,目光骇然定在席琳云履边——那片自在大天带回的金色莲瓣圣物,正从中渗出缕缕刺目的血丝,散发着不祥与衰败的气息!
“吱——!” 广目天王的吐宝鼠彻底癫狂,窜上御案,剧烈抽搐着吐出一卷暗沉金册。广目颤声读出血纹梵文:“劫至矣!唯聚众生光明心力,或可一线生机…”
“光明心力?”一位白须老仙猛地打断,满脸质疑与近乎迂腐的严肃,“帝君!此说太过虚无缥缈!岂不闻‘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无情,运行有常,岂会因区区‘心力’而改易?以虚无之心力抗实质之劫火,岂非缘木求鱼,徒劳无功?” 众仙窃窃,疑虑如潮水般蔓延,不少人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北斗立刻侧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老大,这老学究话糙理不糙。心力无形,如何征集?强行推行,恐未抗外劫,内部先乱!”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面露疑惧、甚至暗自幸灾乐祸的仙官,“人心…比修罗的戟还难防!”
席琳沉默。他看尽台下百态:麻木、恐惧、自私、迂腐、乃至“要死一起死”的幽暗。人心中的黑暗与愚钝,竟比界外劫火更为灼心。
此时,凄惶到变调的急报撕裂死寂:“报——!波多熔十万天兵神魂…前锋大营…全军覆没了啊!”
绝对的死寂中,席琳缓缓起身。北斗下意识按住剑柄,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却见席琳额间金莲神纹灼灼燃烧,声音沉凝却清晰地响彻每一个角落:“北斗。”
“臣在!”北斗应声,手心尽是冷汗。
“若光明心力虚无,此刻殿中惊惧、悲悯、乃至绝望——这些‘心念’,可虚?”
北斗一怔,环视周遭一张张惶惑、麻木或故作高深的脸,缓缓摇头:“…真实不虚,如鲠在喉。”
“再问:能撼动三界、引发共劫的,可是众生共业?共业之源,可是这万千心念?”
“…是。”
“那以心念对心念,以光明照黑暗,何谓虚无?!”席琳声如霹雳,震得殿柱嗡鸣。他猛地挥手,七道神诏自灯焰中分化而出,携慈悲、智慧、勇猛、清净、平等、精进、菩提七力,破空投向三界!
“敕立光明心力司!北斗星君领衔,彻查三界,寻心灯之种!”
北斗单膝跪地,玄甲与地面碰撞出金石之音,抬头时眼中忧疑未褪,却已化为坚定:“臣,领旨!…但帝君,若寻得心力之种,他们不愿给,怎么办?若此力…反伤其主…”
席琳凝视那盏跃动心灯,轻声道,声音竟带上一丝极淡的疲惫:“那便是朕…和你,要共同承担的劫了。最大的劫,从来不在外边。”他看向北斗,眼神深邃,“一起去看看吧。”
殿内众仙悚然肃立,百态尽收。光明之途已指明,然前行每一步,皆需直面人心幽暗。寻找心力之种的道路,注定荆棘密布,而席琳与北斗所要面对的,远不止末世之劫,更是人心深处对光明的质疑、恐惧与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