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你去回宫人,明日我会派人去与皇上告病辞官。”陈玄青嘴边仍有血渍,可他仿佛不在乎似的。
“可陈家……”俞晚雪迟疑地说道。
是了,她俞晚雪当初不就是因为陈三爷陈大阁老、陈玄青陈探花郎才嫁进来的嘛。顾锦朝爱慕他陈玄青,他也未提过一字一句,那天,顾锦朝让她罚跪,让她痛失孩子永远也不能生育,他陈玄青可为她俞晚雪做过什么?转头就纳新欢。
可这一切一切的愤恨,终究会淹没在这深宅大院中,直至消失不见。
“晚雪……”陈玄青伸手。
那双绘制丹青,书卷天下苍生的手骨瘦如柴,俞晚雪觉得一阵心酸。当初新婚燕尔,她一度以为陈玄青是爱她敬她才与她成婚,直到顾锦朝去世后,才恍然大悟。
俞晚雪收起负面情绪,侧身上前,拖住陈玄青的手,说道,“妾身在。”
“此生,终究是我负你,负了她,负了所有人……”说罢,陈玄青似是扛不住虚弱的身体,复又躺下,“晚雪,我已与祖母陈明清楚,你我本膝下无子,若我去后,祖母自会将放妻书交予你,此次离开陈家,陈家也必会护你一世周全。”
“不!”俞晚雪激动地站起来,“我不离开!”
陈玄青虚弱一笑,“晚雪,何苦呢!”
俞晚雪瞬间泪流满面,“七少爷!我俞晚雪此生已认定你为我的夫婿,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陈玄青怔住,未料到俞晚雪烈性如此,他抬起手,擦过她满面泪容的面庞,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去后,玄麟会接替我成为新任家主,如果你不肯离开陈家,他也会代替我照顾好你……”
“七公子!”俞晚雪泪水不停,“自从母亲去后,你总觉得亏欠了她,可当初你不是恨她恶她吗?”
泪水沿着她漂亮的侧脸顺势落下,一滴一滴,在地上画了无数个小圈圈,“难道只有死亡才能唤醒你心里的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啊!”
“不是!”
陈玄青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俞晚雪心中更加痛的无以复加。
“晚雪,我累了,想休息了……”陈玄青不想再聊下去,想让谈话到此结束。
俞晚雪点点头,未再发出声音,起身推门离开。
*
次日。
小厮来禀,七少夫人自缢于寝卧,这也是当初俞晚雪和陈玄青的新婚卧房。
房中留下一封遗书,是写给陈玄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