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偃归的衣猎猎,长发如柳飞扬。剑起剑落,走势难辨。
昨夜酒醉,然现下却已无异样,不知多久后负剑沉气,额上只布了层细汗。
他自庭中回了屋,用了早食,习读了兵书,摆了沙盘,直到日上三竿,都未见对门启合一下。
贺偃归敛目,倒好似昨日醉酒的是某人似的。
他收回眼,再候了半个时辰,终是忍不住去敲了门。
“进。”声音有些轻,若不是他习武怕是听不出来。
贺偃归常年在疆场待着,倒也没觉着就这般进有何碍,径直推了门。
错扇扇飞罩望去,李元漪还在榻上歇着,背对着人,乌发席地,被铺的白裘毯接住。额外刺眼。
“还不起。”贺偃归停了脚步,转在外屋坐下。
“…”无人回。
“?”适才搭话的是鬼不是。他探出头,榻上人翻了个身。露出那张素白沉静的面来。
昨夜泛凉…他似是有了猜想,起身迈步走去。
“喂,李元漪。”
“…嗯。”淡淡一声“……………”她感着额上热度,睁了眼,一巴掌拍上了贺偃归的手。
“!”“我看你有无风寒!!”贺偃归心里有阴影,极夸张地跳远了。
李元漪重闭了眼睁开,手撑着坐起身,喝下水润了嗓子。“抱歉。”干巴巴一句。
贺偃归呵呵一声笑,“行,属我多余。”几步走去重坐下了。
李元漪倒是习惯他那脾气,也没再理,用暖炉暖了好一会儿腿上穴位,才缓缓站起来。
“…你都来南桑了,不打算去把蛊解了。”贺偃归侧眼瞟着人。
“解了还会种。“她于桌侧下,拉动上方的铃。不一会儿,商会的人便将餐食送来。
贺偃归将餐匣放下,一边置菜一边问。“什么意思。”
李元漪未回,帮着将盘子铺展,动筷。“用你聪慧的脑想想呢。”
“…………”“我。”瞧她那死表情,贺偃归又反驳不了什么,当真憋着鼓气思索起来。
约是李元漪夹的第三筷子,他恍然大啊一声。
李元漪有所预判般侧开了些头。
“你府里有圣上的人,所以每次毒发有所记录!”他扬唇,不知何时起,习惯等待夸奖。
“是个人都知道。”
却等来这么凉飕飕一句,
还是某人调侃道的。
“…………”贺偃归气得咬牙,出的汗比练剑时似要都多。
“你通天本事,我不信你能不悄悄除了。“
“除了做甚,别人的棋子,我就不能用?”李元漪吃着包子。
贺偃归拿来双筷子,亦夹了一筷。“如何用。”
“你若是善棋,便知道了。”
哪有人损别人顺道夸自己的。贺偃归无语。他向来觉着棋路枯燥,不过那次车中,到觉得和兵法异曲同工。思及那盘棋,他面色沉了沉,如此再看着李元漪,便不自觉带了些莫名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