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黑压压地笼罩着整座城市,风吹着枯叶在街角打着旋,雨点斜斜地划过玻璃窗。希婕把自己老式店面玻璃门拉了又拉才勉强关上,指尖冻得发麻。
今天又是没有一个客人的日子。她手里拿着几天前社区给发的邀请函,顶着风将东西放到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走向社区活动中心。
这里今天在办一个关于宠物行为的讲座,虽然这个内容跟她的工作并无直接关联,但她还是想去听一听。
毕竟听社区工作人员说,来的专家是从国外来的资深动物行为学家,曾参与多项国际研究项目,在业内享有盛誉。
希婕开了一家宠物殡葬工作室,平常客人很少,店铺也位于老城区偏僻的街角,门面窄小,招牌也已褪色。
不是她不想换地方,而是现实不允许她有更多选择。房租逐年上涨,而她的收入只能满足基本开销。
近年来虽然养宠人数逐年增加,但宠物殡葬仍被视为冷门甚至忌讳的服务,许多人宁愿回避也不愿提前规划。希婕曾试图通过线上宣传拓宽知晓度,可流量寥寥,回应者更少。
希婕也明白人们对死亡的避讳远胜于对陪伴的珍视,尤其是落在一只猫、一条狗身上时。她曾亲眼看见主人抱着死去的宠物离开,宁愿带回小区自行掩埋,也不愿走进她的店门。
甚至有些人觉得她开这种店晦气,路过时投来异样目光,孩童被家长牵着手匆匆避开,仿佛死亡会通过门框蔓延出来。可希婕知道,每具安静躺在她台面上的小身体,都曾是某个人回家时扑向脚边的温度,是深夜床头一声轻唤的陪伴。
推开活动中心的门,暖意夹杂着人声扑面而来。她低头寻了个角落坐下,周围有不少带着宠物来的居民,有见谁都笑的耶耶,有怕见人躲在主人腿后的博美,还有被抱在怀里、眼神警惕的布偶猫。
希婕看着小动物们觉得很是可爱,但她从来不会主动去接触它们,也许是自己身上携带着死亡的气息,每次靠近它们总会被察觉出什么来
窗外风雨骤然加大,雨点噼啪敲打着玻璃,仿佛要撕裂这短暂的温暖。
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希婕循声望去,一位身穿深灰风衣的男子走上讲台,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男人个子很高,虽是背对着台下众人,但肩线笔直,给人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力量。
希婕收了目光,手机屏幕恰好亮起,拿起手机是男朋友池元发来的消息,希婕扫了一眼,将手机放在包里,没有回复。
希婕心里有些烦躁,没有注意到讲台上的男子已经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很平淡,没什么情绪一样扫过全场,但看到希婕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微微一顿,很快又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停留。
“大家好,我是顾景舟,今天来,是想和各位聊聊宠物的一些行为代表着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一缕穿过雨幕的光,不疾不徐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本来还在喧闹的活动室渐渐安静下来,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希婕听到这熟悉的声线也回过了神,猛然抬头看向台上的男人。
只需一眼希婕便认出台上之人竟是大学里赫赫有名的顾学长,这让她十分震惊,毕竟顾景舟在学术圈声名显赫,毕业后便赴国外深造动物行为学。
当年可是许多女同学心中的暗恋对象,连她们宿舍都有两个小姐妹天天去蹲守他。而如今他竟悄然归来,站在这间社区活动中心的讲台上
别说别人不信了,就连希婕自己都难以相信。
要知道当年只要有他顾景舟的课,教室后排永远挤得水泄不通,连走廊都站满了人,隔壁学校的女孩们都会翻墙过来旁听。
这么一想希婕觉得这一趟自己来得真是值了,竟然还有个这么大的惊喜。
忽然一道惊呼声打破了讲座的氛围“快来人,看看我的宝贝怎么了”一只吉娃娃突然抽搐倒地,四肢僵直,嘴边泛起白沫。狗主人瘫坐在地,满脸惊恐。
全场瞬间骚动起来,周围瞬间围满了人,希婕立即起身冲了过去,蹲下检查吉娃娃的呼吸和脉搏。
很微弱,需要急救,希婕脑中想了想在学校学习的急救知识,刚想实施抢救,却听见人群中突然有一道声音“欸,这不是那个什么动物殡仪的小姑娘吗?会抢救嘛,这治死了不是正好给她们多增加一笔生意吗?”
狗主人一听这话脸色骤变,冲上前来一把夺过吉娃娃,抱着宠物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怀疑。希婕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掀翻在地,手腕撞地的一瞬,她咬住唇没出声。掌心火辣辣地疼。
顾景舟的声音冷不丁从上方传来:“我来看看。”他蹲下身,动作沉稳地检查吉娃娃的瞳孔与呼吸,指尖轻压颈动脉,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嘈杂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