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上不如意但工作依旧要继续,犬瘟热依旧持续中,希婕把顾景舟给撵了回去,他在这帮了她一天了,不能再这么耗下去,明天还有课要讲。
听院长说,有几只犬又恶化了,恐怕撑不了多久。希婕对此很是无能为力,对于这种眼睁睁地看着生命流逝的无力感,她还是需要继续修行。
直到忙到凌晨,希婕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小工作室,她不想回家,但也无处可去,只有自己的这个小地方还有一处容身地。
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蜷缩在沙发上,困意很快便涌了上来,希婕沉沉睡去,梦里全是幼犬微弱的呜咽和母亲歇斯底里的质问。
勉强睡到天亮,单薄的大衣根本抵挡不住深秋的寒凉,希婕被冻得头脑有些发懵,起来烧了壶热水喝了包感冒药感觉才好一点。
满打满算地睡了也就将将五个小时,但希婕已经睡不着了,身体很疲惫但整个头脑又十分清醒,希婕只好起来收拾好出门打了辆车往羲和医院去。
到了地方倒是有个好消息传来,院长告诉她,情况已经相较昨天要好得多了,症状轻的狗狗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有两只甚至开始进食,这是个极好的信号。
希婕心头一松,换好隔离服朝隔离区走去,没有继续死亡的情况比什么灵丹妙药都令人开心。后续如果没有死亡的犬类,她把报告什么的整理好,这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她虽是动物医学专业但没有实操经验,所以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看。
没想到自己刚进来顾景舟就带着两个学生赶了过来。
他眉眼沉静,目光落在她泛青的眼下,沉默一瞬才开口:“这两个学生是动物医学专业的,研究方向有犬瘟热,我带他们过来帮忙看看能不能分担一些基础监测工作。”
希婕点点头,顾景舟去找院长交涉,令她有些没想到的是顾景舟竟然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并付诸行动。
他是动物行为学专家,和这种一线的医疗救治本无直接关联,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人来帮忙,想必也是费了些功夫。
顾景舟做事向来如此,不声不响却滴水不漏。希婕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有些出神,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让人很安心。
有了学生帮忙病区压力得以缓解,希婕也开始安稳进行收尾工作,她需要把昨天火化的犬只名单整理归档,并撰写详细的死亡分析报告。
一开始工作希婕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全身心投入其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数据、每一条症状都被她严谨记录。
忽然身后一只白皙修长大手从她身侧穿了过来将一样白色物品放置在她手边,希婕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抬眸望向来人。
视线一转落入一个幽深的眼眸中,顾景舟戴着口罩瞧不清他的神情,但话中语气低沉却不容忽视:“消毒凝胶,接触完物品后记得及时使用。”
希婕点了点头,目光挪到那瓶凝胶后又迅速移开,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手下的报告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笔杆。
她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一直未曾挪开,扰得她心思也有些纷乱。
“学长不是今天有课?怎么还过来了?”希婕有些僵硬地起了个话题,想转移这道灼热目光带来的不适。
顾景舟收回视线,声音依旧沉稳:“课在下午,上午正好空出来,过来看看情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桌前堆积的文件,“昨晚熬到很晚吧,看你眼下青得厉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希婕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低声道:“还好,习惯了。”顾景舟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从一旁拉了把椅子顺势坐了下来。
两个人就开始静静地各自忙起自己的事务,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文件堆叠的桌面上投下细密光影。顾景舟翻动记录本的指节微顿,忽然低声道:“你写错了一行数据。”
他倾身过来,袖口擦过她手背,带着消毒水清洌的气息,指尖点在纸面那一行数字上,声音近在耳侧,“幼犬体重不应是成年平均值,核对一下来源。”
希婕心头一颤,呼吸微滞,迅速低头查看,果然发现誊抄时笔误将单位写错。她低声说了句“谢谢”,改过数据后指尖仍微微发麻,不只是因那擦过手背的微凉布料,更是他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