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样对她!”盛戚沫突然鼓起勇气喊道。
赵晗卓赶紧去捂她的嘴,却已来不及。
落悲澜侧过头,眸色沉沉地等着她往下说。
盛戚沫扒开他的手,梗着脖子道:“她也是被人害死的啊!你……”
“所以呢?”落悲澜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她生前如何与我无关,可她化鬼后杀的那些人,就不是命了?”
这话堵得人哑口无言。赵晗卓抿了抿唇,沉声道:“是我等失言。但戚沫并无恶意,还望鬼王恕罪。”
见气氛僵持,陆毓枫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大家……呃,都不是冲对方来的嘛。小落,先把脚挪开呗,这姿势怪吓人的。”
落悲澜依言收回脚,尹夏却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毓枫趁机走到绣图前:
“之前幻象里这绣图给我的印象很深,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看——”他指着山脚下一处极小的角落,“这里的色块深了些,发现没?”
那变化细微得几乎看不见,三人盯了半天,才勉强确认。赵晗卓惊叹:“你怎么察觉到的?”
“因为我眼尖啊!”陆毓枫手舞足蹈,“我就爱盯着这些犄角旮旯看,一眼就瞅见了。”
听到这话,尹夏的魂体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望向绣图。
陆毓枫忽然想起落悲澜的话——她脖颈被斩断,根本发不出声音,此刻盖头遮面,怕是连绣图的细节都看不清。
正思忖着,一股浓郁的魔气突然从绣图中喷涌而出。
陆毓枫只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躁动,眼前的黑雾如潮水般漫过整个房间。赵晗卓立刻拽着盛戚沫飞身冲出房门,回头急喊:“快出来!”
落悲澜随手一挥,将尹夏的魂体丢出屋外,她落在地上,只是愣愣地对着正房的方向,再无动作。
黑雾翻腾着漫出房门,又在刹那间消散无踪。
房内,落悲澜与陆毓枫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赵晗卓的脸色彻底变了,连声音都在发颤:“陆毓枫……不见了?”
盛戚沫急得面色涨红:“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陆毓枫,也想问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啊!
眼前是粉得诡异的山,粉得发腻的天。他就算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吸进绣图里了。
刚才体内那股狂躁的气息还没平息,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鬼地方。他正想骂娘,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一个戴面纱的黑衣青年走了过来,看见他时骤然止步,眼中闪过惊疑。
陆毓枫的目光落在对方额头——那弯月形的胎记,赫然是聂倾文!
他立刻握住深秋的刀柄,面色不善:“聂倾文?国师大人,久仰。”
聂倾文听到名字,邪魅的双眸微微眯起,声音带着丝诡异的沙哑:“这位公子,你体内……藏着不属于你的东西。”
陆毓枫一怔,随即冷笑道:“少废话,我为什么会在这?”
“在下也不知呢。”聂倾文轻笑一声,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个古怪的弧度,“既来之,则安之。不如随聂某进屋小坐?”
他转身时,衣摆掀起一角,陆毓枫瞥见他的小腿——皮肉早已溃烂殆尽,露出森白的骨头上,还沾着些许暗红的血痂。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陆毓枫咬了咬牙,暂且按捺住动手的念头。
反正有深秋在,先跟着他看看虚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