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电影里赫本甜美的声音,开始做我的小组作业。
凌晨十二点整。
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惊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太奇怪了。
放下电脑,我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灯光下,有人站在那里。
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头发和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鼻尖冻得发红。
他朝猫眼眨了眨眼。
我迅速拉开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康拉德?”
“嘿。”他笑起来,呼吸在空气中结成白雾。
睫毛上凝着细碎水光。
“我转了三趟车。”背包卸下来时发出沉闷声响,拉链上还挂着我之前送给他的月亮玩偶。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回波士顿的车上吗?”
“那是一个善意的遮掩。”他走进来,带进一阵寒意。
他脱下羽绒服,搓了搓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纸盒,上面系着简单的丝带。
“这是?”
“明天是你的生日,艾拉。我想成为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他上前拥住我,而我还沉浸在相隔很远的人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怔忪里。
当我们把月亮灯接上电源,那些暖黄光斑在他瞳孔里流动时,他忽然按住我调试开关的手。
“还有七分钟。”他说。
我们盘腿坐在木地板上看手机时间跳动。
当数字归零的瞬间,他解锁屏幕的动作迅速。
群聊界面弹出来。
杰里迈亚和贝莉一起举着蛋糕,史蒂文和谢拉在后面拉着横幅。
塞西和她的导演男朋友一起举着一个礼花筒,甚至玛吉的男友抱着他们新买的装饰一新的圣诞树,他们在三个不同的视框里,所有人同时对着镜头喊:“艾拉生日快乐!”
我侧过脸去看窗外积雪,眼眶发热。
“等等。”康拉德托住我的下巴转回来。
他拇指擦过我眼角的速度比融雪还轻,另一只手仍举着手机。
视频最后是他在考辛斯海滩录的,棒球帽反戴着,背景有哗啦啦不断地海浪声,“要当第一个。”镜头里的他笑着说。
手机滑进沙发缝隙。
我们鼻尖相距寸许,能数清彼此呼吸里颤动的光尘。
当他终于吻下来时,我尝到跨越三千英里融化的雪。
“谢谢你,康,I think,I love you so much……”我紧紧抱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说。
“I love you too……”
月亮灯在墙上投下交错的影子,像水底晃动的光纹。
他的指尖碰到我后腰时,那里还留着当日长夜带来的凉意。
衣物摩挲声变得很远。
羊毛袜蹭过木地板,拉链头敲在鞋架上发出清脆一响。
他卫衣口袋里掉出半融的薄荷糖,在茶几脚边滚了一圈。
呼吸变重了。
不是电影里的对白,是真实的热气呵在锁骨上。
我的手陷进他头发里,那里有风雪的味道,还有夏天时候就熟悉的洗发水的香气。
皮肤接触的地方在发烫。
他膝盖不小心撞到圆桌的一角,闷响融进黑暗里。
他停下来撑着手臂看我,瞳孔深处的光点随着呼吸明灭。
窗外有车灯划过天花板,像流星斜斜坠入他汗湿的鬓角。
指尖划过背脊时想起解剖课笔记上的脊柱示意图。
此刻它是活的地图,在他手掌下微微颤抖。
喉结被吻住的感觉像吞下融化的蜂蜜,甜得让人眼眶发酸。
电影还在循环播放。
赫本的声音变成断续的音节,混着我们的心跳。
当他的体温完全覆上来时,我看见窗上的冰花正在月光里缓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