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厅,深秋的晚风裹挟着细碎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将方才包间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安静氛围吹散。两人站在霓虹闪烁的街边,一时无言。
“我叫个车吧,你也早点回去。”纪墨看了一眼手机。
“我送你吧。”温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这个点不好叫车,顺路。”她为自己的急切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纪墨似乎愣了一下,看向温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恳求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麻烦了。”
坐进温肆的车里,空间顿时变得私密而逼仄。温肆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夜间的车流。
车厢内舒缓的音乐、昏暗的光线、以及行驶时平稳的轻微晃动,像一首无声的催眠曲。
她原本只是靠着车窗看窗外流动的夜景,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歪着头,无意识地睡了过去。
温肆在一个红灯前停下,侧头看向副驾,才发现纪墨睡着了。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安静恬淡的轮廓。
平日里那双过于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轻轻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所有防备和疏离,显得格外脆弱无害。
温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没有叫醒她,只是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音乐声调得更低,继续平稳地驾驶。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纪墨家楼下。温肆熄了火,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极轻微的送风声。
她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熟睡中的纪墨。睡着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眉头微微舒展,嘴唇轻抿,毫无察觉地将自己最不设防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一种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温肆的心头。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停止,但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微微出汗。
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倾身过去,心脏狂跳得几乎要震破胸腔。
她原本只想轻轻碰一下脸颊,一个克制的、告别式的吻。
然而,在靠近的瞬间,鬼使神差地,她微微偏过头,温软的唇瓣轻轻印上了纪墨微凉的唇角。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她舍不得退开,也不敢再有动作,直到纪墨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才迅速坐回驾驶座。
后背紧紧贴着椅背,脸颊和耳朵瞬间烧得通红,心脏疯狂擂鼓,巨大的恐慌和羞赧瞬间将她淹没。她干了什么?!她怎么可以...
她甚至不敢再看纪墨一眼,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试图平复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纪墨没有醒来,没有察觉。
大约过了漫长的十分钟,纪墨才像是刚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般,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朦胧睡意。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到了?”声音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嗯,刚到。”温肆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躲闪着不敢与纪墨对视,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端倪。
纪墨解开了安全带,温肆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道别下车时,纪墨的动作却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