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很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副驾驶那边的视线，存在感很强，并非灼热，却像窗外淡淡的月光，持续地落在一旁。

纪墨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夜色里的山道轮廓模糊。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久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还要开一阵，你可以睡会儿。”她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旁边的人似乎轻笑了一下，气息很轻。

“不了，不困。”温肆的声音带着一点松弛下来的懒意，目光并未移开，反而更坦然了些许。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仿佛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这种安静的存在比言语更让人难以忽略。纪墨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清冷，只有她自己知道，需要多少专注才能维持住这份平静。

直到去了服务区加油，温肆抢了驾驶位，纪墨才顿觉轻松，靠在椅背上，阖着眼。

车厢里只剩下更纯粹的安静和身侧人开车时沉稳的气息。有些东西，在经历过那些波折与牵挂后，已然不同。

车停稳在小区门口时，已近凌晨。

“到了。”纪墨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嗯。”温肆解开了安全带，动作却慢了下来。车内一时只剩下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

光线昏暗，彼此的面容都有些模糊。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像一层薄纱。

纪墨以为她在拿东西，便等着。片刻后，才听到温肆的声音，比平时低柔一些：“纪墨。”

纪墨侧过头。

温肆的目光在暗处显得很亮，看着她，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她只是微微倾身过来，动作很轻，像一个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个轻柔的触感落在纪墨的脸颊上，一触即分，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温肆退开一点，距离依然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又快速靠近，这一次，在那相同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同样轻柔却带着细微湿润感的触碰，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啵”。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事件，松了口气，羞涩说道：“我想亲亲你。”

纪墨喉头发紧一阵，认真道：“嗯，你已经亲了。”

温肆轻声笑了出来，低声呢喃：“好不真实，真好。”

纪墨手指动了动，没说话，看着温肆又上前的身影，闭了闭眼睛。一样的触感，一样的位置。

温肆又牵起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指骨，声音带着一丝懒意：“墨墨，路上小心，回到给我个信息...好吗？”

看到纪墨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温肆才转身推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区门内。

纪墨独自坐在驾驶座上，半晌没有动作。脸颊上那几下轻柔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带着一点陌生的、令人心动的温软。

她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那个位置，随即又放下。

车窗外的夜色浓重，她看着温肆离开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启动车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