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没听到吗?”苏景瑜见他无动于衷,又催了一次。
“不想换。”李沐泽淡淡地回答。
“你这人怎么这样!”苏景瑜气鼓鼓地瞪着他,突然灵机一动,”是月月想和你换,方便我们坐一起。”
他抬头,目光却越过苏景瑜,直接落在林月身上。那一瞬间,林月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
林月赶紧直拽苏景瑜的手,跟她使了一个眼神,”也不用的,我们等会儿再吃...”
令她没想到的是,李沐泽竟然站起身,端着餐盘默默走向另一张桌子。经过她身边时,还是一样没有说话。
“哇!”苏景瑜夸张地捂住嘴,”看来还是你的名字有用诶!”
“额...”林月低着头坐下,掩饰这尴尬的局面。
其实只有林月知道,她内心是多么希望这是真的。但似乎又不是真的,每次李沐泽总是能跟其他男生或者女生谈笑风生,却从来未曾主动跟她说一句话,只是看向他时,他偶尔也有注视她的眼神。如果未曾听到过风言风语,林月或许就默默地喜欢他,关注他就好了。这一听到过那个消息后,她内心却总是有了期待,开始变得难过,挣扎,心口堵得慌。她一直以来的默默关注开始变得动摇,“你不要喜欢他了”这个声音反复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在告诉得不到回应的自己。他如果是真的,怎么能就和别人笑的那么开心,对自己却总是淡淡地看一眼就憋开视线。
到中考前的最后两个月,整个年级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林月扎头埋进复习中,有意地控制自己不再去关注李沐泽,不管怎么样,林月就依然保持着年级前三的好成绩,老师们都说她一定能考上县里最好的德才中学。
消息来的突然,奶奶的病情突然恶化。那个总是慈爱地叫她”月月”的老人,如今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脚也肿的胖胖的,还需要家人一直来擦拭流出来的粘液。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吃东西,眼睛闭着,只有微弱的呼吸声。爸爸妈妈,几个叔叔和姑姑一家人轮番地照顾。
“奶奶,你要看着我上高中,上大学...”林月握着奶奶枯瘦的手,声音哽咽,”你还要看我结婚呢...”
奶奶虽然已经没有睁开眼睛,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捏了捏这一直跟随她的孙女的手,”月月...加油...”。
三天后,奶奶安详地离开了人世。林月得知消息的一时间,哭得几乎昏厥。那个给她讲故事、教她做人的老人,那个陪伴她整个童年的温暖怀抱,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回到学校后,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哭过的眼睛还有明显的痕迹。大概是经历过亲人的离世,林月变得更加理智,一个人更加坚强。
“月月,节哀。”苏景瑜轻轻抱住她,”奶奶一定希望你能考上好高中。”
林月点点头,把悲伤化作学习的动力。白天努力复习,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在思念如潮水般涌来时,她就拼命回忆白天的内容,直到精疲力竭地睡去。
中考如期而至。走出考场时,林月长舒一口气,三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操场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珍惜着最后的相处时光。女生们手挽着手散步,男生们则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苏景瑜去洗手间时,林月独自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等她。夏天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在她的身上,显得闪闪发光。等候过程中,她的目光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李沐泽正在球场上来回奔跑,和同学们相互你追我赶,你投我拦。
就在这时,李沐泽也发现了她,突然停下脚步,望向她所在的方向。隔着半个操场,他们的目光相遇。令林月惊讶的是,他放下篮球,说了句你们先打,便径直朝她走来。
真是白天见鬼了吗,从未主动跟她说过的话人是来找她的吗,挣扎那么久加上没日没夜的复习其实差不多都释怀了,也许青春的萌动注定是没有后续的,但是她还是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考得怎么样?”李沐泽在她身边坐下,声音因为刚运动完而有些喘息。
林月确实没想到中学都快结束了,还能听到他跟自己说话,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摆弄起来,”还、还可以。你呢?”
“不是太理想,但应该能上德才。”他转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散落下来在他的脸上,没有直照的那么刺眼,”你呢?”
“我也没问题。”林月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眼睛。
经过一番对话,林月倒是找到了出风口,之前的纠结,挣扎,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这几年的偷偷关注,每一次目光相遇时的心跳加速,还有那份从未说出口的喜欢,都随风口吹散了,再也没有堵在心口。她也如释重负一般,和自己和解,这份纯真的感情永远珍藏在自己的记忆里可能更加合适吧。
“月月,去吃饭了。”苏景瑜已经回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李沐泽站起身,冲林月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嗯。”林月点点头,目送他跑回球场。阳光下,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渐渐融入那群打球的少年中,却在她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暑假在等待成绩的焦虑中缓缓流逝。当录取通知书终于送到手上时,林月虽然知道自己行,但是还是很激动——她如愿考上了德才中学,而且是以全县第三的成绩。更让她惊喜的是,苏景瑜和李沐泽的名字也出现在录取名单上。
站在窗前,林月望着远处蜿蜒的河流和那棵熟悉的老槐树。亲人的陪伴,河畔少年、青涩暗恋,记忆越积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