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叶也不跟他抢,人挨在他身边,静静瞧着。
才刚回来,哥儿正黏人着呢。
擦干净手,程仲将人带回卧房。又问了下家里的事儿,心里就有了数。
前头的菜苗还得施肥,红薯藤也长出来了,该扦插苗。今年玉米也依旧种着,这个吃肥,少不得多施几次肥水。
不过现在还在下雨,地里的活干不了。
程仲就将换下的衣裳洗了,晾在屋檐下吹着。杏叶吃完饭脑子转不动,头枕着汉子肩膀,盯着三只玩儿闹的狗发呆。
消磨一下午,不知不觉就天黑。
晚上又闹了一会儿,杏叶才躺在汉子怀里,沉沉睡去。
后几日,程仲先把地里堆着的活儿做完,等着当集那日,就带着杏叶去镇上逛逛。家里有些零碎东西也要采买,顺带着一起。
程仲驾着驴车,杏叶与他并排坐着。身子随着驴儿的跑晃晃悠悠,胳膊始终挨着汉子。
到镇上也不过一会儿。
当集人多,程仲就下去牵着驴儿走,杏叶挪过去挨着他旁侧坐着。
镇上集市不比县里繁华,一条街就那么些东西。
“夫郎要不要买什么?”程仲问。
杏叶想着汉子换下来的破口衣裳,也不知道他使了多大力气,进山的衣裳总能带些洞回来。家里线用得极快。
杏叶想着,指了指那卖布的铺子。
“买些线。”
“还有呢?”
“没了。”
他一个人在家又不是不上集市,缺什么都买齐了。
程仲想着家里没个新鲜肉,这些天哥儿在家想必都没割过肉,程仲领着哥儿买了线,随后直奔那肉摊子。
过了年,肉价降了一些,回落到二十文。
程仲买了几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称了两斤瘦肉,最后再让摊主给送了三根大骨头,一钱银子就这么用没了。
杏叶瞧着他拿自己的零用,站在一旁笑看着。
当初汉子将钱交给他保管,后头他想过,就每月给他二百文,也就是二钱银。这买一次肉就花去一半,可真舍得。
“用完了这月可没多的。”离开摊子,杏叶走在程仲身侧,冲他道。
程仲牵住杏叶手,让他走在里侧,也笑道:“不怕,夫郎养我。”
杏叶面红,唇角却高高翘起。
“你许久没回,还要去一趟姨母家。可要买点心?”
要是放在以前,程仲绝对会点头。
他攒的银子不少,花多花少也不当回事儿。但后头哥儿盘账,程仲才知道自己花钱太大手大脚。
现在有个家要养,加上洪狗儿那小娃娃又不在,程仲想了想就道:“将那块五花肉送去,咱中午就在姨母家吃一顿。”
杏叶没回。
程仲侧头看,见哥儿直勾勾盯着他。
他笑着捏捏杏叶的脸问:“怎么?”
杏叶脸红,这人来人往的,做什么动手动脚。他勾着汉子手拉下来,又被牵住。
“这合适吗?”
程仲:“怎么都合适。”
驴车穿过人群,街道两边是各家门面,后头则是镇上人居住的地方。
杏叶跟程仲说着话,不远处的路上围了一群人。杏叶正打算细看,程仲就将绳子塞他手上道:“是卫老爷子,我去瞧瞧。”
他们成婚就是老童生主持的礼,这关系怎么也得去。
杏叶没凑上去,他拉着驴儿往路旁走了走,远远瞧着前头。
正看着程仲拨开人群挤进去,驴车猛地往前一倾。要不是杏叶抓得紧,此时直接脑袋朝地摔下去。
他眼里闪过后怕,正当往后看去,一人驾着牛车慢慢从旁边经过。
杏叶一怔,在中年男人看过来时,飞速低下头。
陶传义自知撞了人家驴车,扬起和善的笑。见是个哥儿,不免道:“驴车不走也不能拦路不是。”
杏叶眼里闪过惊讶,抬头看着他。
他爹居然没把他认出来。
陶传义被哥儿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得有几分心虚,当即又笑着道歉:“我有,对不住对不住。”
杏叶这才细瞧他。
一年多不见,成婚时他爹来过,杏叶盖着盖头也没见过他的样子。
他微胖,肚腹都鼓起来,裹在上好的棉布衣裳里都看得十分清楚。与从前那瘦得跟竹节虫的样子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陶传义总觉得哥儿哪里熟悉,两相打量好一会儿,听得哥儿叫:“爹。”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那跛脚下意识抽搐,他惊怒道:
“杏叶!”
见哥儿对陌生人一样态度对他。没认出杏叶,他恼羞成怒。
也不管杏叶为什么来,见他身边无人,旁边又有相熟的看来,张嘴就斥责道:“虽说嫁人了,但你始终姓陶!你奶明天七十寿辰要宴请宾客,我都放下手头事往村里赶,你还往镇上跑,也没想着去帮帮忙。”
杏叶看着他,哑口无言。
早知不该喊他。